&esp;&esp;虽然只是极其短暂、几乎难以察觉的一瞬,但温晚清晰地感受到了。
&esp;&esp;那颗本已破碎不堪的心,在这一刻,彻底沉入了永冻的冰渊,连最后一丝微弱的火星也熄灭了。
&esp;&esp;果然……责任,承诺,未婚妻……这些才是他无法挣脱、下意识首要顾忌的东西。
&esp;&esp;她温晚,永远是被放弃、被权衡后可以牺牲的那一个。
&esp;&esp;就在沉秋词因她那句话而心神剧震、手臂松懈的刹那,温晚用尽全力,猛地挣脱了他的怀抱!
&esp;&esp;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跑去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冰冷刺痛。
&esp;&esp;沉秋词被她挣脱,怔了一瞬,随即更深的恐慌和悔恨攫住了他。
&esp;&esp;看着她决绝踉跄的背影消失在江边路灯昏暗的光晕边缘,他像是彻底失去了理智,再次狂奔追去。
&esp;&esp;“晚晚!”
&esp;&esp;他再一次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她,这一次,比刚才更用力,更绝望,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&esp;&esp;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,像是恐惧到了极点,又像是痛苦到了极致。
&esp;&esp;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我不是……我……”
&esp;&esp;他语无伦次,只知道紧紧抱着她,仿佛一松手,她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在江风里,就像他曾经弄丢她八年一样。
&esp;&esp;温晚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,肋骨生疼。
&esp;&esp;她用力去掰他铁钳般的手指,用脚跟去踩他的军靴,但他纹丝不动,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她散乱的长发,滚烫的呼吸和压抑的哽咽灼烧着她的脖颈。
&esp;&esp;“放开……沉秋词你这个混蛋!你放开我!”
&esp;&esp;她徒劳地挣扎,声音因绝望和窒息而变调。
&esp;&esp;就在两人在江边昏暗的光线下纠缠拉扯,如同两匹伤痕累累、互相撕咬又无法分开的困兽时。
&esp;&esp;轰——!!!
&esp;&esp;引擎狂暴的轰鸣声由远及近,如同愤怒的巨兽咆哮,瞬间撕裂了江边的寂静!
&esp;&esp;一道刺目至极的亮白色车灯,如同闪电般劈开黑暗,精准地、毫不减速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!
&esp;&esp;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到极致的嘶鸣,带着一股不顾一切、毁灭一切的疯劲!
&esp;&esp;吱——嘎——!!!
&esp;&esp;刺耳的刹车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!
&esp;&esp;一辆低矮流畅、通体哑光黑、如同暗夜幽灵般的顶级跑车,以一个近乎漂移的惊险角度,狠狠刹停在距离温晚和沉秋词不足半米的地方。
&esp;&esp;车头几乎要贴上温晚的小腿。
&esp;&esp;扬起的尘土和橡胶灼烧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&esp;&esp;强劲的气流掀起了温晚的裙摆和长发。
&esp;&esp;车灯炽白的光芒,如同舞台追光,将死死纠缠的两人牢牢钉在光圈中央,无所遁形。
&esp;&esp;死寂。
&esp;&esp;只有跑车引擎低沉暴躁的余韵,在空气中嗡嗡作响。
&esp;&esp;驾驶座的车门被猛地推开。
&esp;&esp;一只纯白的球鞋踏出,踩在粗糙的地面上。
&esp;&esp;接着,是一条包裹在黑色工装裤里的长腿。
&esp;&esp;季言澈顶着一头被夜风吹得微乱的黑发,从刺目的光影中走来。
&esp;&esp;他脸上没有惯常的阳光或戏谑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山雨欲来的沉静。
&esp;&esp;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睛,此刻幽深如寒潭,目光先落在被沉秋词死死禁锢、泪流满面狼狈不堪的温晚身上,停顿一瞬,随即缓缓抬起,对上了沉秋词震惊、警惕、仍未褪去痛苦的眼睛。
&esp;&esp;江风穿过三人之间死寂的空间。
&esp;&esp;季言澈嘴角极其缓慢地,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。
&esp;&esp;“哟,沉上校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在江风中荡开,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,“八年不见,一回来就……强抢民女?”
&esp;&esp;他的目光扫过沉秋词紧紧环在温晚腰间、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的手,最后落回温晚苍白泪湿的脸上,眼神深处,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,正在破冰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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