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哈哈哈,好!好一个‘以宗主之名立世之觉悟’。”
他长袍拂动,抬手招呼,“来人——上明心镜!”
高声顺着甬道回响,高处城廊间立刻窸窣有声,隐约可见数道人影动作迅速,甲光微闪。
知微目光转回凌司辰,笑道:“只要您能通过这明心镜的测验,皇都,也承认您为岳山宗主。如何?”
远处,有一道光芒忽然闪过。
那方向正是金銮殿前,宫墙重重叠叠,气势矗天。
光芒自最中枢的主殿闪出,虽只一缕,却映着日光与金辉,如刀破雾,即刻落入那双敏锐的眼眸中。
“明心镜?”男人搁下食筷,眉头顿时紧蹙。
“嗯?”向鼎还嗦着面,看着对面凌北风的表情,含着半口面回头,“啥玩意儿?”
他背对着宫墙,什么都没看见。
“你又看到了什么东西?”花袍男子嘴里含糊着问。
“明心镜,测验魔身的神器。”凌北风沉声道,“当年国师怀疑皇后是魔,就曾用此物测过她的真形。可为什么,要在这个时候动用?”
“哎哟,那国师天天神神颠颠的,一会儿这人是魔、一会儿那人也是魔……连我爹他都怀疑过是魔,我还能说啥?不过话又说回来,万辞书遭窃之后他怕通天棺也遭不测,倒无可厚非吧。”
向鼎把面吞了口,又夹了下一筷,边说边挑面,语气不甚在意,“再说了,咱们来皇都,难道是来帮他们找魔的吗?”
“我要找的,也是魔。”凌北风道。
向鼎刚把面夹起,正张嘴,手顿住,面条半挂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……啊???”
“不是,你之前不是说,是来找‘故人’的吗?”他眼睛瞪圆,“敢情你那‘故人’——是个魔啊?”
对面,凌北风拿起水盏抿了一口,神色平静,却未否认。
这倒让向鼎心更慌。
他喃喃回想:“说来,月圆那晚你并没有毒发……”
向鼎记得清楚,那时自己大老远赶回来,手里还拎着好不容易才买到的烛火草药,满脑子想着晚了、完了,肯定错过时辰、凌北风早就毒发一夜,准骂死他了。
结果进门那一刻,却见屋里人端坐如常,不像痛过一夜的模样。反倒地上一片凌乱,就像有人打了一场架,魔气残余四散。
那个时候他还以为魔气是凌北风的,毕竟凌北风融了十器阵之后吞了魔丹就会释放魔气,根本分不清是他的还是魔物的。
可如今再想,却越发觉得哪里不对。
原来,是那时凌北风的表情不对。
能让他露出这种奇怪表情的,绝对、绝对只有那一个人。
——不对,不是人。
向鼎猛地一拍桌子,“等会儿!难道说,你来找的人……是,是雀儿?!”
凌北风没说话,只是将水盏随手放下。
那力道很轻,偏偏带出一股隐秘的冷意。
他没笑,却比笑还令人发怵。
唇边除了自信,更带一丝诡异,让向鼎后颈一凉,讪讪摸了把汗。
可凌北风的心思他历来摸不透,想阻止也拦不住。他只得咽了咽口水,问:“你确定她在皇都?”
“她以为她逃得掉,”凌北风终于开口,语声却平静缓慢,“却不知她所有动作皆在我掌握之中……我偏要她完完全全属于我。”
向鼎一听,脸就皱了,咬着面条都咬不动。
什么玩意儿???
凌北风现在说话常常答非所问、自我沉浸,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。
但他还是努力稳住情绪,提醒道:“那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?万一她被明心镜照出来了怎么办?”
凌北风却露出一点讥诮的神色,笑而不语。
向鼎咬了咬牙:“你怎么一点也不急?你该不会觉得那镜子照不出她吧?”
凌北风终于看向他,眼神幽深。
“不是我觉得,是我知道。”
他看着向鼎疑惑的神情,不紧不慢解释:“那镜子本就是蓬莱所造,留与皇都作为护佑安危的赠礼。不过——”
“云海曾说,它只对寻常四象之气有反应。而若是类似四鸾的脉源之力……那东西,便只是一块废铁罢了。”
四个兵士,左两个右两个,小心翼翼抬着镜子,就立在宣政殿的殿前广场上。
广场地面铺着温润的青琉璃石,四周卫兵森列,执戟如林,早已清空了闲杂人等,只余午后燥热之气四处打转。
镜背铸浮屠古塔,镜面如水照人形。
明心镜四周隐有云气蒸腾,冷光一缕缕自镜心透出。偏偏日头之下,竟似寒月窥人。
此镜五百年间照出过伪装的重坞、霞骨及月谣三头大魔,为皇都解过数次危难。
是以,知微国师对它一向深信不疑。
只是,光转几折,镜中人依旧不动其形
情欲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