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下床打拳,这位小戚爷便成了咱们府门前的缠枝莲灯笼,昼夜晃着眼。又好似我王家门前的石狮子,风雨无阻地杵着。”
“他这是要干什么呢?”史湘云一时没明白过来,懵懵懂懂地问。
紫鹃与晴雯在帘外相视一笑,一个打帘子,一个端茶上来。
王熙凤红了脸,哼声道,“谁知道他要干什么!他家里穷,没钱送我胭脂香粉,也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,天天薅一篮子野花给我!我呸!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眼子!”
史湘云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,但又想不透,只觉得凤姐满是得意口气,却故意说着厌烦的话。
“妹妹们评评理!他那殷勤劲儿,活似六月天的日头,晒得人发昏!”凤姐拿着扇子猛摇一阵子,抱怨道,“前儿在外头偶遇,我故意拿乔绕道走。他倒好,隔着荷花池就嚷:‘王姑娘留步!’我扭身便走,踩了裙角差点绊倒自个儿!谁知他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,脚踩莲叶,“噌”的一下飞过莲池,及时扶了我一把。只把我吓了一跳。”
史湘云这才反应过来,回头与黛玉对视一眼,点点头道:“我明白了,戚小将军是想给我们做凤姐夫呢!”
“什么凤姐夫,你少胡吣!”凤姐佯装生气,拿扇子在湘云头上一拍,转脸又笑得眉飞色舞。
黛玉转着扇柄,低头窃笑了一阵子,又一本正经地问:“说来你们也算门当户对了,也不知道戚小将军,长什么模样,配不配得上你。”
凤姐说得口干,吃了半盏茶,翘脚坐在绣墩上,绣鞋凤头缀的珍珠上下晃荡着。
“相貌嘛也就那样,方脸浓眉,鼻梁高挺,虽与俊俏沾不上边,但这莽夫生得铁塔似的高个子,拳头上能站人,胳膊上能跑马,自有一股倜傥气概。
偏他行事又似松间鹤影,清朗朗的教人挑不出错。才扶了我一把,就松手了。恼得我呀心如乱絮。恨不能变作蜻蜓点水,沾个影儿就飞远!”
湘云吃吃笑着,低声对黛玉道:“果真就是凤姐夫了……”黛玉拉着湘云的手一捻,努嘴让她老实听着。
凤姐柳眉一扬,弹了弹指甲,“哎”了一声,“更可气的是,后来他托媒人向我爹递话,说什么‘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’。听得我耳根子烧得慌!倒像是我王熙凤成了庙里的菩萨,专等着人烧香还愿似的!”那口吻也不知是气是笑。
黛玉捋了捋团扇上的流苏,笑问:“那这门亲事,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?”
“我不知道,正为这个心烦呢!”凤姐叹了一口气,将手里的团扇翻过来掉过去,好似自己纠结的心。
“这人粗得能擀面,细得会穿针!我出门逛街回来晚了,巷口窜出几个泼皮要调戏我,姐们儿袖子还没撸起来呢,那厮竟从墙上倒挂下来,蝙蝠成精似的!
两脚踹翻三个,剩下那个被他拎鸡崽儿似的按在墙上,还扭头冲我笑:‘王姑娘莫怕!’我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,比打更锣还响!
过会子我发现落了一支钗,几个丫鬟打着灯笼,找了半个时辰愣都没找到,偏他听我说了几句话,就从马车帷子里找到了。
他那股子劲头,好比苍蝇见了蜜糖罐,嗡嗡嗡地赶不散,烦得我呀,恨不能学那孙猴子变棵大树,教他找不着门!”
“合着王姑娘到京城,不是探望我们姑娘和史姑娘,是专为躲情债来了。”晴雯笑道。
凤姐将手搭在黛玉肩上,轻轻一摇,“这人的好赖,我可都是听你说的。他是个有本事的将军,一生风光有时,落魄有时,醋妻一个,娇妾三个,儿子五个。你知道我是个善妒的,只怕是受不了。”
她下意识地抚了抚小腹,将脸转向了窗外,藏起泛红的眼眶,咬了咬唇,低声道,“好妹妹快与我支个招儿,这烫手山芋可怎么扔?”
黛玉敏锐地感受到她周身萦绕的低落气息,不由在心中无声地叹息。凤姐是害怕又像上辈子那样,儿女缘薄,丈夫离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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