亏,“太师,其实定价再翻一番也不多,还是比毛笔还便宜。乌金笔不用蘸墨,一管可书万字,绝对有人抢着买的。”
张居正却道:“乌金笔好就好在工艺简单,价格低廉。农夫卖一个鸡蛋,就可以换一支笔,稚童妇女、贩夫走卒都可以用。
以此薄利多销之策,三年内就可以抢占毛笔十分之三的市场。这是开启民智的利器,将来可与湖笔、徽墨并肩。你穆老板的大名,也将随之名垂千古啊!”
穆特心情激荡,张太师的话无疑点醒了他,“大人果然器具宏远,胸次浩然。小的商贾出身,囿于方寸之利,今日听君一席话,顿觉眼界始大。就依太师所言定价。”
张居正又提醒他道:“制造乌金笔时,切记让雇工戴上口罩,以防粉尘入肺。”
“好,小人立刻去采办口罩!”
一天内敲定了两家工场的事,张居正赶回小院时,黄昏已至,母女俩在灯下打着络子。
烛火晕开一团暖黄,将罗汉榻上,母女二人的身影笼罩起来,安宁静谧。黛玉斜倚着引枕,粉棠挨着她,盘膝坐在榻沿边。两人中间摆一个绕线的籰子,上面垂着各色丝线。
粉棠正学打一条“龟背纹”的大络子,预备给刘戡之系荷包。她虽然手指纤巧,却到底生疏,一个结扣编到拐角处,总是不够紧实。黛玉瞧见了,便放下手里正理着的丝线,探身过来,将手轻轻覆在她手背。
“粉棠,你看,”她引着女儿的手指,拈起那根粉色的线头,绕过籰子轻巧穿挑,动作柔缓力道均匀,“这里须得偷一针,线脚才藏得住。结子也显得饱满。”
“哦!”粉棠恍然大悟,照着母亲的法子重新编织,“娘,你说这个粉色,挂在男人身上,会不会不好看?很是柔美,却没有阳刚气。”她举起尚未完工的络子,在灯下端详。
张居正走过来,见此温情场景,不禁心头柔软一片,瞧见已经成型的龟背纹,含笑道:“只要是棠儿做的,爹都喜欢。”
黛玉抬眸睃了丈夫一眼,一边低头挑线,一边轻笑道:“人家是做给元定的。别瞧见个乌龟,就当成自个儿了。龟甲承天,腹载地方,还有江山永固,思息兵戈,戡平盛世之意。”
张居正听了笑容一滞,自作多情了,闷闷“嗯”了一声,有些难堪地红了脸。
“喏,给你的在这儿呢!”黛玉将针线笸箩里,一条玄青线缀金褐线的络子,掷到了他的臂弯。
张居正心情即刻好转,摩挲着上面万字不到头的纹路,粲齿一笑:“还是夫人心疼我。女儿出阁后,终归是泼出去的水呀。”
黛玉低头无奈笑了笑,粉棠气鼓鼓地扯回那条络子,扭头“哼”了一声。
“那是棠儿花了一天给你做的,难为她一片孝心。这会子闺女还没出阁呢,自然把爹爹放在第一位。你倒好,早早嫌弃上了。”
张居正一怔,又是开心,又是后悔,忙向女儿拱手笑道:“唉哟,是我错怪闺女了,还请凤仪小姐原谅则个。”
黛玉扯了扯女儿的衣袖,笑劝道:“你爹难得对人低头,你就原谅他吧。”
粉棠抚着手里的络子,翘起嘴角,终是点了点头,“爹,这是我给你打的络子,以后哪怕我嫁出去了,给元定做什么女红,自然也有爹的一份。
“啧,看来我还是沾女婿的光才能有呢!”张居正抿唇笑笑,心里既欣慰女儿长大懂事了,又略感怅然。
黛玉从籰子里挑出一缕金线,在女儿手边比了比,又回头问丈夫,“小四和小五,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?”
“我给他们派了差事,要在外头住几天,等把玉碱厂原料采购渠道疏通了,再回来。儿郎们都大了,也不当天天守在家里。”张居正解释道。
“这天寒地冻的,何必那么着急?明年开春再干也使得,你就是太重事功了。”黛玉抱怨了一句,又指点女儿道,“粉色鲜亮,间或掺几道金线,日光一照,隐隐带闪,既不扎眼,又显贵气。元定面如冠玉,俊雅风流,就很适合这种桃红春色来点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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