龄偏小的姑娘, 则以广泛采选的良家女身份, 进入宫廷服役,充作宫女, 也承担着拱卫宫廷,传递消息之责。
坤宁宫饱受捶笞的宫人如蒙大赦,连包袱都不要了,换了衣裳就走。翊坤宫的宫人,则不敢面对即将到来的雷霆之怒,也都争先恐后地逃了。
郑梦境来不及大发雌威, 乳母宫人都跑光了,气势汹汹地前来质问。
黛玉气定神闲地道:“皇贵妃不必担心,宫闱职事怎可久旷。回头我调拨几个人给您暂时使唤。下月再选良家女子充采,鉴于翊坤宫离宫者众,娘娘尽可先挑。”
郑梦境哼了一声,拂袖而去。回到翊坤宫中,却见仅剩的几个心腹,皆是战战兢兢,惶恐不安。
“双喜、双贵的人呢?”郑梦境皱眉问道,“他们也跑了?”
一人答道:“双喜公公被东厂番子逮治了,是为阻挠王贤妃报皇长子病的事。双贵姐姐上午已经出宫了。”
“放肆!皇上不曾下旨审问,谁敢动双喜。”郑贵妃厉声喝问。
“是两宫太后的懿旨,阻拦太医给皇子看病,形同抗旨,司礼监当不起这个责,便将收受双喜公公贿赂的太监,给揪了出来。娘娘务必讨好陛下,才能免于责罚呀。”
郑贵妃气急败坏,“本宫还用你来教做事!”
她让人将三皇子抱过来,“去叫太医来,还有御药局的崔文升!”
趁着陛下还未来,她要尽快处理这件事。倘若儿子的耳疾无法医治,还是让他“夭折”了好。
否则他的存在,不但将会成为扎在皇帝心头的一根毒刺,也会让她饱受讥嘲,无力再驾驭奴婢。
却不想皇帝罢了今天的日讲,一大清早直接带着一众太医来了。
经过半宿的反思,朱翊钧也觉察到,自己对儿子们的关心不够,这次亲自带太医来给儿子看病,算是“慈父”了吧。
郑梦境反应不及,朱翊钧已经伸手抚弄朱常洵的笑脸,欣慰地笑道:“朕的麒麟儿,又壮实了些。太医来诊个平安脉吧。”
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,所有太医都把了一遍脉,最后还是太医院使顶着压力,含糊其辞地道:“三殿下先天不足,窍闭不通,以至于耳识不明。三皇子心性沉静,神气内敛,非常人之资。”
朱翊钧双手叉腰,拧着眉道:“你们赶紧开方配药去呀,都愣在这里做什么。”
太医们面面相觑,各自摇头:“乃天命所赋,臣等无能为力。”
“或可请陛下降旨,由礼部筹办,为三皇子祈福于太庙,感通天地神明,助其灵窍早开。”
朱翊钧的脸瞬间沉了下来,先前慈和的笑容消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冷峻。他猛地转头,拿起桌上的汝窑瓷壶,率到地下,所有人吓了一跳。
唯有床上的小皇子,咬着手指不惊不惧,毫无反应。
“不可能!朕与爱妃的孩子,怎么会是聋……”他踉跄着后退两步,眼神锐利地扫过屋中的每一个人,“太医我儿如此,是不是有人照顾不周,被人做了手脚?”
太医摇头否认:“陛下,这是先天窍闭神匿,致使外音难入,并无外力干扰的痕迹。臣等才疏学浅,或可于民间寻找神医治疗调养。”
天生的?无药可救?
此时此刻,作为皇帝的角色,已经压倒了作为父亲的角色,他的三子朱常洵与他早夭的哥哥一样,都是个无福之人,与神器无缘。
他看向心爱的女人,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,心疼与失望交织。郑梦境如此知情识趣,贴心温柔的女人,怎么会生下残疾儿。
朱翊钧示意宫人抱走孩子,眼神已疏离万分,好似那穿着肚兜的婴孩,不过是一团无用又扎眼的赘疣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恢复了帝王该有的沉稳平静,亦或者说是冷漠。
“传朕口谕,即刻宣民间神医,及精于小儿科的大夫入宫,不得声张。”
情欲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