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那里依然挺得很直。
他手里提着一只油纸包,四角都用麻绳扎得紧紧的,提绳被他握在手心里。
南宫曦站在卫鸣身后半步的位置,穿了一件新的浅金色锦袍,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绞成的腰封,头发以一根玉簪束起,看上去比从前更高了些,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不少,下巴的线条开始显出一个少年正在长开的轮廓。
他看见白玥的一瞬间眼圈就红了,但他没有扑上来。他先看了卫鸣一眼,像是在等卫鸣的许可,然后才从卫鸣身后绕出来,走到白玥面前,伸手抱住了白玥的腰。
这个拥抱很紧,南宫曦的手臂环在白玥腰侧,脸埋在他肩窝里,呼出的热气温在白玥锁骨上那些正在褪色的淤痕上。
他的手指抓着白玥后背的衣料,那片布料被抓的皱成一团。
白玥能感觉到他在发抖。他在拼命把眼泪忍回去,整个人的呼吸都乱了,肩膀一耸一耸的,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。
“白哥哥。”他的声音闷在白玥肩窝里,含混得几乎听不清。然后他就不说话了,只是把脸埋得更深。
白玥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覆在南宫曦后脑上。
少年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些,发丝从玉簪里漏出几绺,毛茸茸的,被晨光照出一层极淡的栗色。
他很想他了,白玥知道。
大比这些天南宫曦没有来找过他,是被被卫鸣看住了。
白玥记得大比第一天他在候场区远远地看见过南宫曦,少年站在望宗的队伍里,踮着脚往天门这边张望,被卫鸣在身后按住了肩膀,低声说了句什么,就乖乖转回去了。
那个夜里发生的事对南宫曦来说也许已经很久了,但南宫曦看向他的眼神和那天清晨一样,茫然羞愧,想要又不敢靠近的犹豫,和深深的依恋。
卫鸣站在门外,没有进来,他看着白玥右手的纱布,又看了看白玥锁骨上那些褪到暗黄色的淤痕,嘴唇动了一下,最终叹了口气。
在洞府门槛外的石阶上搁下了手里的油纸包。
“延胡索和赤芍,还有一些凝神安魂的干药草。”他说,“不是多贵重的东西。望宗的药圃今年收成好,比外面买的新鲜些。”
他没有问那些淤痕是谁留下的。
白玥看着他站在门槛外的姿势,两条手臂垂在身侧,肩膀微微前倾,像是在负着什么极重的东西。
白玥请他进来坐。
卫鸣迈过门槛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脚下,然后坐在石桌边宁如对面的石凳上。
南宫曦坐在白玥旁边,一只手攥着白玥的袖口,没有松开,眼眶红红的,但没有哭出来。
“大比打得不错。”卫鸣先开口,对着白玥说。
他的坐姿很端正,背挺得笔直,双手搁在膝上,指节因为长期握剑而磨出了淡黄色的老茧。
“第八名。你才入门不久,这个成绩在天门近十年的新弟子里是头一份。”
“逆水寒是叶虞师兄带过我一遍。”白玥说,“能赢秦筝是运气。对萧闻远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。”
“萧闻远是元婴初期,”卫鸣点了点头,“差一个大境界,能在他手里接住好几剑并且逼退他半步,已经不算输了。裴长真去年大比拿第一之前,也曾在萧闻远手里败过两回。他那句话我听到了‘再练三年,能刺穿我的剑圈’萧闻远从不轻易夸人。”
他其实还想说更多,卫鸣心里很清楚,白玥身上那些淤痕不是练剑留下来的。
他在大比第一天就注意到白玥脸色不对劲,第二天白玥对萧闻远时虎口的血让他差点从看台上站起来,但每次他想走到天门候场区,都忍住了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白玥的。凤鸟香的第二天白玥却说的那句话像一根刺,一直扎在卫鸣心底。
他带着南宫曦下山以后,很长时间不敢回来。他不知道自己在白玥面前该说什么,只能在天门山下的客栈里住着,那一整夜他都没合眼。
后来是南宫曦先忍不住了。少年在客栈的小院里对着木桩练剑,每一下都练得认真,但练完就站在院子中间望着思青山的方向发很久呆。
自从那天后,卫鸣时时刻刻看管着南宫曦,他不能再让南宫曦偷偷溜上山找白玥。
如果真的要去见白玥,就堂堂正正地从山门走进去,递拜帖,走正常流程。
他想让白玥知道,他们不是在暗处藏着掖着的人。
那次的事已经够不堪了,至少再见面的这一刻,要站在光底下。
南宫曦一开始不乐意,他想偷偷去在半夜溜进思青山敲白玥的窗。
但卫鸣跟他谈了很久,少年的眼圈红了又忍回去,忍着忍着眼泪还是掉了下来,砸在握剑的手背上。
他答应了。
大比他拼命打了每一场,从金丹初期的选手里一路打上来,最终排在第二十七名。
对他来说,刚结丹不久,这个成绩已经很好了。他想让白玥看见,他不是小孩子了。
“我们明天启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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