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紧牙关用左手扣住右手手腕,把所有灵力都灌进握剑的右臂,硬生生和霜蛛较上了劲。蛛丝已经缠到了他的小臂上,从手腕一直裹到手肘,层层迭迭的白色丝索把他整条右臂裹得像一根被蛛网包裹的枯枝。
白玥催动丹田里的凝霜诀,把霜意从掌心逼出来,在指尖凝成十几根细而短的霜针。
他没有用霜针去割蛛丝,而是将霜针从剑身上弹射出去,直刺霜蛛头胸甲下方腹部的柔软节间膜。那片区域没有被甲壳覆盖,只有一层薄透的乳白色软皮,软皮底下隐约能看到暗绿色的脏器在蠕动。
霜针刺穿了那片软膜。
霜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,八条长腿同时痉挛了一下,腹部的软膜被刺穿的位置涌出大量暗绿色的黏液。因为剧痛而疯狂甩动躯干,口器在甩动中不受控制地喷出大量蛛丝和黏液的混合物,那些黏液在半空中硬化成无数根尖锐的丝刺,和之前射出去的霜针碎片混在一起,劈头盖脸地朝白玥的方向激射过来。
白玥看见至少四五根硬化丝刺正对着他的心口飞来。
他想侧身避开,但右手还被蛛丝死死缠在剑身上,整个人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。
丝刺的尖端在日光下泛着冷亮的寒芒,速度快到他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,只能看见几道白光在视野里急速放大。
白玥感觉到一双手臂从侧面抱住他,把他整个人往左侧猛地一带。
是卫鸣扑了过来。
卫鸣用后背替他挡住了那几根致命丝刺,他的身体在白玥怀里震了一下。然后是一声压抑的闷响,是硬化丝刺穿透衣袍和皮肉钉进腹腔深处的声音。
声音很轻,几乎被霜蛛的嘶叫和谢行止的箫声盖过去,但白玥听得很清楚。他的脸正贴着卫鸣的胸口,那个声音从卫鸣的胸腔里传过来,隔着肋骨和血肉,闷闷地撞进他耳朵里。
卫鸣没有叫出声,他只是把白玥抱得更紧了,一只手护在白玥后脑勺上,另一只手握着自己的剑,剑尖朝下往缠在白玥右臂上的蛛丝砍去。
他的剑锋极利,金灵力在剑刃上炸开成一道薄亮的金色光弧,一剑切断了裹在白玥小臂上那几层已经硬化的蛛丝。
蛛丝断裂时发出脆脆的啪啪声,白玥的右手终于从蛛丝的束缚里脱了出来,手腕上被勒出一道深红色的淤痕。
但秋水剑已经被蛛丝完全裹死了。从剑尖到剑身,整柄剑被层层迭迭的白色丝索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,蛛丝硬化和剑身上的水纹冻在一起,已经分不清哪里是丝哪里是霜。
白玥握着剑柄不肯松手,还想再催动凝霜剑意把蛛丝从剑身上震开,卫鸣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。
“玥玥。”
卫鸣的声音压得低沉,嘴唇就贴在白玥耳侧,呼吸又急又浅,每一次吐息都带着一股淡淡地铁锈味。
是血,从喉咙里涌上来的血。
“放手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而固执。
白玥的手指在剑柄上痉挛般地收紧又松开。
他不想放,但现在卫鸣的血已经顺着丝刺滴到了他的手腕上,温热的,带着铁锈的腥甜。
他松了手。
秋水剑连同裹在剑身上的蛛丝茧一起被霜蛛拖回了雪丘后面,剑尖在雪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,然后消失在雪丘的阴影里。
卫鸣的身体在失去支撑之后往前倾倒,腹部那根丝刺还插在他体内,丝刺的末端从他后腰穿出来,在白茫茫的雪面上下泛着冷光。
白玥用双手托住他,把他慢慢放坐在雪地上。
卫鸣的衣襟前襟已经被血浸透了,血是暗红色,混着一丝诡异的乳白色。那是蛛毒入体的征兆。
白玥从储物袋里摸出另一柄剑。
十里红,剑身绯红如春日桃花,剑柄上的流云纹在日光下泛着粉金色光泽。
他握紧剑柄,剑柄上的缠绳已经磨得发亮,和当年第一次握住时比多了好几道细微的磨痕。
谢行止的箫声在这一刻骤然拔高了,清心引的曲调从刚才的沉缓转为尖锐急促的高音,那些高音在雪原极静的空气里炸开来,震得霜蛛躯干上的刚毛根根倒竖,所有复眼同时转向谢行止。
霜蛛的动作在箫声的冲击下出现了短暂的僵直,八条长腿同时停在原地,纺丝器也停止了喷吐。
白玥没有放过这一瞬。
他从雪地上弹起来,十里红在日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绯红弧线。
他只用了一记从宁如那里学来最基础的剑招。
剑尖以刁钻的角度从霜蛛头胸甲下方,那片已经被霜针刺穿的伤口处刺进去,穿透节间膜的裂口扎进腹腔深处。然后他把丹田里所有残余的灵力全部灌进剑身,让剑意从剑尖轰开。
霜蛛的腹腔内部没有被冰霜覆盖,它的内脏是软的,脏器之间充满了暗绿色的黏液。剑意在那些软组织和黏液之间炸开,震伤了它的消化腺,震伤了它的心脏,震伤了它所有还在蠕动的东西。
霜蛛发出一声嘶哑凄厉的惨叫,八条长腿同时蜷缩起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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