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洗好澡套着睡衣出来，易镇溢竟然又坐在了电脑前。
我一边擦头发，一边站在客厅看他。易镇溢盯着电脑的时候眨眼的频率很低，餐厅的餐桌没有办公桌那样专门抬高笔记本的垫架，他看屏幕的时候略微佝偻着，脑袋前支，原本清晰的下颌都模糊了。
他实在太累了。如果不是为了我，他本不该这么累。
我放下毛巾，把自己挤进他和电脑的空隙里。
“怎么不吹头发？”易镇溢整理我额头上的碎发。
“你帮我吹。”我抱着他撒娇。
易镇溢抬手搂我，扫了一眼屏幕，犹豫了。
“求你了，你帮我吹一吹嘛。”
“好，好，走，帮你吹头发。”易镇溢托着我的屁股，把我抱到卧室吹头发。
热热的风打到我头上，我维持着树袋熊的姿势，这个距离让我可以更近地观察他。
疲惫清晰地刻蚀着易镇溢。
额前的头发虽然也整齐，但发丛里已经有掩盖不住的银发藏匿，眼睛的下方有一整圈青黑的色沉，我伸手去抚摸他眼尾的褶皱，压平了，一松手，又折了起来。
他的皮肤也不像以前那样有健康的光亮，显得暗沉干燥，嘴角甚至长了一个小小的水疱。
我轻轻地把自己的唇印了上去。
易镇溢放任了这个浅吻，举着吹风机闭上眼睛跟我亲了一会儿。
很快，易镇溢就把我的头发吹到了九成干，他拍拍我的背，关了吹风机：“好了，去吧。”
我不想放任他再被电脑抢走，手脚并用赖在他身上，沿着他的下巴、脸颊轻轻地啄吻舔舐。
“想做？”易镇溢歪头看我，嗓音低低的。
我伸手捧着他的脑袋，认真地想透过他的眼睛抚摸他的灵魂：“你不想做的话就不做。我就是想……你多陪我一会儿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易镇溢闭了闭眼，“最近我可能……忙得有的时候顾不上你的情绪。”
“别道歉！”我盖上他闭上的眼睛，这样他能多闭一会儿，“该照顾我情绪的人是我自己，我能做得好。”
易镇溢在我手下笑了：“贵云这么厉害。”
我挪开手：“你欠我一个叁十秒的吻。”
“哦？为什么？”
“今天我没有咬手！”
易镇溢抬起双手握住我的肩，看我的眼神专注：“什么时候想咬手的？”
我把头埋进他怀里：“周涛从你办公室出来的时候。”再抬头的时候，嗓音里又带上了哽咽，“你不知道，她出来看到我时候是怎样的表情，她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讨厌，呜呜呜呜……”
易镇溢让我靠在他怀里，我一边哭一边说：“她是我为数不多很好的朋友之一，总是嬉皮笑脸，有好事也会想着我，可是我骗了她……
“其实，其实……我以前也想过告诉她我们的事，但我们一开始，关系比较，比较不正常，我没想好到底怎么跟她说，然后谎越撒越多。
“其实刚才回来以后，我想了想，我也能理解她为什么现在这么讨厌我，如果我和她换位置，回想自己曾经像小丑一样说老板的小话，自己得不到的资源对方轻而易举得到，自己说过的话偷过的懒都会传到老板耳朵里，我也会崩溃。
“但是，但是我还是很痛苦……呜呜呜，我不想失去这个朋友，我不想失去她……”
我知道易镇溢其实了没什么办法，只能帮我擦擦眼泪，他总不能逼着周涛原谅我。
他只能提供一个供我哭泣的怀抱，让我安全地宣泄所有的悲伤，然后精疲力尽地睡过去。
睡过去前我的最后一个念头是，他没回到电脑前，好歹是多休息了一会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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