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去看看。”
皇帝顿了一下:
“请太医了吗?”
“还不曾,宫中……”
义国公犹豫了一下,如是说着,皇帝皱了皱眉:
“去请,请太医院院正来此。”
当年林贵妃之事后,他已经开始对太医院上上下下进行了清洗,绝对不会允许再有那等背主之人!
义国公点了点头,随即低声出去吩咐了下人。但下一秒,暗一就看着那位多年不见的帝王,径直入了内室,很是自来熟的坐在了床边。
皇帝盯着榻上的叶景和看了半晌,这才伸手轻触了一下他眼下的青黑。
一瞬间,帝王的眼中翻涌起一抹毫不遮掩的心疼,他就那样一错不错的盯着榻上少年,连眨眼都舍不得。
暗一见状,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,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。
虽说,公子的五官与义国公十分相似,可是在某些角度,他的神态与圣上也未尝不像。
当然,义国公一个大男人是肯定生不出孩子的,可是同样具有义国公和圣上血脉的孩子……似乎只有当年那个被皇后娘娘抱着,跳入莽江的太子殿下了!
“暗一,多年不见了。”
皇帝最终还是挪开了目光,看向暗一询问,见他的说话声让叶景和不由的皱了皱眉,随即一顿,朝外间走去。
暗一跟上,将心中方才升起的种种情绪连忙压下去,这是暗卫的基本素养。
随后,暗一将叶景和在乡试前,以及在离开东州遇到的事一一道来,包括……他们曾经被人围攻之事。
屏风与帘帐层层落下,将人声模糊,皇帝端坐在主座上,听完了暗一的禀告,正好义国公这时也走了进来。
“圣上,长风他此次……”
“朕知道他受委屈了,你亲自带风云卫去查,京畿驻军随你调取,看看究竟都有谁……敢如此胆大妄为的将手伸到科举之事上。”
皇帝垂下眼帘,端起一旁刚刚倒好的茶水,轻抿了一口:
“至于连家,就不必留了。”
义国公听到这里,眉头为皱:
“圣上的意思,是对连家直接动手吗?”
义国公虽然对连家恨的恨不得将他们吞骨嚼肉,可是他也知道长风这孩子品性端直。当初闻家之事,二人便闹了几日矛盾,若是此刻换到连家身上,也不知长风会如何做想?
皇帝看向义国公,口吻淡淡:
“朕记得去岁千秋节,东州进献的贺礼中,有一件是连家送来的方清玉的《山河四季图》。你传朕旨意,连氏一族,冒犯天恩,失礼御前,流三千里,子孙三代不可入仕。”
方清玉的《山河四季图》画的极妙,其以鸿篇巨制傲视众大家,只这幅图展开欣赏便需要十人来侍候。
此图以十分精妙传神的笔法描绘了大雍各地四季之盛景,令观者无不叹之,身临其境,心旷神怡,有好事者称,得此图可拥天下美景,给个皇帝也不换。
然后,这幅画便被连家精心搜罗下后,送到了御前。但,画归画,这里就不得不提一提方清玉这个人。
此人才华横溢,一手画技,出神入化,人称百年难遇的小画圣。
但,方清玉在方家非嫡非长,彼时的方家也是一方大族,家大业大,子孙之间并不和睦,但最后成为方家家主的,还是方清玉。
坊间传言,方清玉当年气死了病榻上的父亲,又惊马害死了嫡兄这才上位。
而和他的才华,同样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他的身世经历,哪怕已经过去数百年,也在众人的口耳相传一下,从未断绝。
义国公听到这里,这才应了一声。而一旁的暗一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,圣上真是气狠了……这是真要逼死连家!
谁不知道圣上当年是如何登上这皇位宝座的,此刻他将那方清玉拎出来,虽是惩治了连家,可也难免让他在史书上留瑕。
但能让圣上不惜翻旧账,自损声名,别人可不管圣上怎么想,只会不断的钻研琢磨,往精细的想,连家究竟做了什么?他们,是否可以从中针对连家,获取圣眷?
一个失去君恩的家族,流放三千里……到最后,怕是连家人丁都要十不存一。
和那幕后之人的阴险不同,帝王之怒,或许伏于深渊之下,但一旦掀起,必要见血!
见皇帝看过来,暗一连忙低下了头,随后就听到皇帝不疾不徐道:
“暗一,你当初是暗卫里最厉害也最聪明的,如今你也年纪大了,便在太子身边做明卫吧。
至于暗卫,你即刻去营中选十二人,守在太子身边。朕不想下一次再听到太子以身犯险的事,那些人的命,抵不过太子的一根头发丝。”
暗一听到这里“扑通”一声给跪了,不是,真,真是殿下啊?!
一瞬间,暗一觉得眼前一黑,想起此前殿下的一声声师傅,他突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,他何德何能能成为殿下的师傅,要是被圣上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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