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上门户不闭,日光落入楼中,满室通明。廊上设有数方霜纹石墩,容弟子坐下听学,足以将莲台周围情况尽收眼底。
&esp;&esp;讲学长老未至,此时也没有别的事要做,昭虞便带着明烛在阐微楼中走了走,说起回廊上各处分出的静室都作什么用。
&esp;&esp;沿着回廊往上,可以登临阐微楼最高处,凭栏而望,只见群山起伏中,天地浩阔。
&esp;&esp;“高处的风景总是不错,”昭虞转头向明烛笑道,昳丽眉目间有灼灼之色,“不是吗?”
&esp;&esp;明烛回望向她,神情认真,正想说什么,云中却突有丝竹声作响。
&esp;&esp;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,只见云海被映出斑斓之色,两头狮首鹿身的异兽拖拽着车辇从破云而出,辇身流光溢彩,才映出霞光。
&esp;&esp;车辇垂下薄纱,风过时婆娑而动,依稀可以窥见辇中青年身形,所过处隐有丝竹声振响。
&esp;&esp;十余侍女随行在侧,车辇后更是跟着数名乘鹤的学宫弟子,声势浩大。
&esp;&esp;随着车辇向阐微楼而来,漫天花雨飘落,下方学宫弟子抬头望去,眼见此景,称得上神色各异。
&esp;&esp;明烛难得露出了迷惑神色,她不是没有见过太微境长老,不过还是第一次见到以这等排场出现的太微境长老。
&esp;&esp;“梁长老到了。”昭虞似乎一点也不觉意外,向明烛道。
&esp;&esp;车辇中安坐的青年,就是今日讲道的太微境长老梁肃。
&esp;&esp;“太微境长老出行,原来需要这么麻烦?”明烛开口道。
&esp;&esp;昭虞沉默一瞬,很是含蓄地回道:“诸位长老性情不同,行事当然也有所差别。”
&esp;&esp;浮夸的只是这一位,不是所有。
&esp;&esp;不过都是太微境了,就算浮夸点儿也没人敢说什么。
&esp;&esp;昭虞带着明烛回身,在第九重回廊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,更多前来闻道的弟子都在下方几重楼阙,第九重上的人明显要少上几分。
&esp;&esp;坐下后又过数刻,这位出场给明烛留下深刻印象的梁肃长老终于走入阐微楼,身后跟随有数名弟子侍奉。
&esp;&esp;他尚且是青年模样,生了副还算配得上这般排场的相貌,广袖大袍,腰佩兰草,神情只见一片冷淡。
&esp;&esp;楼中弟子起身施礼,梁肃微微颔首,没有多说,径直坐上当中白玉莲台。
&esp;&esp;待他安坐,在场学宫弟子才都坐了下来。
&esp;&esp;直到身旁弟子取出巴掌大的香炉,在莲台旁焚了沉香,梁肃才终于开口:“符者,合也;以我之精,合天地之精,以我之神,合天地万物之神(注一)。”
&esp;&esp;今日他为在场弟子所言,便为符道。
&esp;&esp;楼中立时安静下来,诸多学宫弟子看向梁肃,聚精会神,不敢漏听半句。
&esp;&esp;以禁灵为例,他述其衍生的数种符术,说话间在虚空点过,灵光逐渐汇成诸多符文之形。
&esp;&esp;但符文很快随梁肃所言变化,说到晦涩处,就算在场弟子眼观耳闻,也不能将所述符文尽数记下,更不说将梁肃的话都理解透彻。
&esp;&esp;前方不少弟子抬手在空中复刻符文,神识灵息消耗,额头已经见汗,梁肃却没有放缓语速,更不说多作解释。
&esp;&esp;在演示过十七种禁灵符文后,玉磬正好响过三声,梁肃也随之停住话头。
&esp;&esp;这场讲道结束了——
&esp;&esp;无论在这场讲道中所得多少,在场弟子也停下推衍符文的动作,起身施礼,恭送他离开。
&esp;&esp;明烛在玉简上记下最后一笔,抬头见这一幕,有些奇怪地向昭虞道:“他们都听懂了?”
&esp;&esp;昭虞不知何意,看向明烛,投来疑问神色。
&esp;&esp;“为什么他们什么都不问?”
&esp;&esp;明烛再道,昭虞也终于明白了她前一句话的意思。
&esp;&esp;她以为在场学宫弟子不向梁肃发问,是因为都听懂了。
&esp;&esp;昭虞一时不知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,话音顿了顿,才道:“太微境长老愿向我等传道,已是幸事。”
&esp;&esp;要向梁肃发问,得他亲自解答疑惑,就昭虞所知,便是他名下亲传弟子,也没有这般殊遇。
&esp;&esp;这位梁长老驱使名下弟子如牛马走犬,却吝于指点,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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