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玉珍回家晚了些,一进门就发现家里鸡飞狗跳。
胡彩妹又跟孙素芬在厨房吵起来了,无外乎就是那些翻来覆去的旧账。
胡彩妹骂她们母女三人鸠占鹊巢,让她们滚出去。
孙素芬则说自己是真心和胡友义过日子,把胡彩妹当成亲生闺女疼,胡彩妹平时干活少却不懂得体谅她们,中午不做菜等他们回来吃云云……
这样的场景一个月至少上演两三场,宋玉珍已经看得麻木了,带着胡秀秀进房间待着,眼不见心不烦。
外头的吵闹声断断续续传入屋里,胡秀秀抓着宋玉珍的手:“姐姐,你真的不能嫁给九和哥哥吗?”
九和哥哥人很好,以前还总给她塞吃的。
而且九和哥哥家不爱吵架。
宋玉珍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眼睛,想到了从前的自己。
胡秀秀七岁,其实已经明白很多事了。
她摸摸胡秀秀的脸:“九和哥哥人太好了。”
因为太好,他们之间便失去了结婚的可能。
胡秀秀不是很理解,但是她觉得姐姐不能嫁给九和哥哥自己很难过,“喔”了一声,垂着脑袋发愁。
可是她真的好讨厌姐姐要嫁的癞痢头老爷爷啊。
肚子不饿,宋玉珍不急着出门,从箱底里拿出两张手帕来绣。
过了会,厨房那边传来摔门的声音,胡友义骂骂咧咧了几句,动静才停止,过了会孙素芬嚎了一嗓子:“还不赶紧出来吃饭?”
宋玉珍和胡秀秀对视一眼,麻溜出门。
饭桌上,胡彩妹红着眼睛,恶狠狠又酸溜溜地剜了宋玉珍一眼,抓筷子的手捏得都快要变形了。
宋玉珍懒得搭理她,默默吃着自己的饭。最近农忙,今天孙素芬特意炒了一盘鸡蛋,她先给胡秀秀夹了一大块,又给自己夹了一块。
胡彩妹的怒气就像石头打在棉花上,浑身不得劲,冷嘲热讽道:“有些人天天不干活,也好意思吃白食,还吃得最多。”
宋玉珍充耳不闻。
胡彩妹气得牙痒痒:“宋……”
“啪”的一声,桌子剧烈抖了抖,胡友义警告道:“不想吃饭就滚出去!”
胡彩妹不甘地闭上嘴,筷子一下又一下戳着碗里的粗粮,借机发泄心中的愤怒。
她就不明白了,明明自己才是亲生的,却要天天煮饭干活,宋玉珍在她们家就是白吃白喝。
爹肯定是被孙素芬这个老狐狸迷住眼睛了。
吃完饭,胡友义和孙素芬进屋歇响,宋玉珍收拾碗筷。
胡彩妹坐着不动,嘲笑道:“就算爹更喜欢你又怎样?还不是为了300块彩礼把你嫁给一个癞痢头大爷。”
“你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在外面勾勾搭搭,先勾引九和哥,又勾引周铁匠,做梦嫁入好人家过好日子,可他们哪个人会娶了你这个农村姑娘?”
宋玉珍刚把碗筷冲洗完,放下抹布,眼神散漫地睨着她:“我漂亮,为什么不能嫁个好人家?”
倘若上天没给她一副花容月貌就算了,既然给了,她为什么不能为自己争一门好出路?
她是凤凰,不是山鸡,总有一天会从这山窝窝里飞出去。
她年轻貌美,还有一双巧手,城里出生的姑娘都未必比得上她,又凭什么认命?
“胡彩妹,你说那么多,还不是因为嫉妒我?要是你长得像我这么好看,难道就不想自己挑门好亲事?”
“与其天天在我面前说酸话,不如回屋好好收拾自己,弄漂亮些,说不定将来能嫁个像样的男人。”
胡彩妹气鼓鼓地走了。
放好碗筷,宋玉珍问胡秀秀:“要不要睡午觉?”
胡秀秀摇摇头:“姐姐,我不困。”
“那我们出门走走。”
一大一小手牵着手出门,胡秀秀一路蹦蹦跳跳追知了,等走到一个岔路口时,觉得有点熟悉,停下脚步。
“姐姐,我们要回家看看吗?”
宋玉珍:“嗯,回家看看。”
胡秀秀抓着野花跑回她旁边,牵住她的手:“我想爹了。”
姐妹俩走到一处破旧的木屋门外时,宋玉珍觉得,她也想二爹了。
二爹走了,但是给她们留了这块地。
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走到嫁给周广林那一步,就想办法把周广林弄死,拿着钱请人在这块地上重新建个房子,当个泼辣的寡妇。
谁惹她,她就跟谁干仗。
胡秀秀指着杂草中间的李子树,眼睛亮晶晶的:“姐姐,爹给我们种的李子树熟了。”
宋玉珍笑了:“走,我们去摘几颗李子。”
李子树没人打理,个头比以前小了点,酸味比甜味重,宋玉珍吃了几颗,就不吃了。
等胡秀秀吃够了,她摘一点放在两人的衣兜里,留着困的时候提神。
吃完李子,两人在附近坐了一会,才往回走。
“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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