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炎子低下头:“是徐世子这么说的……”
“徐世子说,先帝对沈公公这么好,沈公公应当知道这些事情……”
沈河:“是吗?”
“我真的该知道这些事情吗?”
小炎子还想再说什么:“沈公公……”
沈河抬手打断了他,捏了捏眉心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声音也低了下去:
“小炎子,你下去吧,我累了。”
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“沈公公……”小炎子还想再劝,眼底满是担忧。
“下去。”
沈河陡然出声,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。
小炎子还想说点什么,嘴张了张,可看到沈河那副疲惫的样子,终究没有说出口,低低地道了一声“是“。
阖上门,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,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去。
自小炎子退下后,沈河就一个人枯坐在西暖阁里。
他没有动,就这么静静坐了几个时辰,一直坐到天色昏暗。
坐到窗外的光从亮变暗,从暗变成一片沉沉的墨色。
坐到月亮升起来,又偏西了。
他望着西暖阁靠窗的桌子上朱钦煜留下来的那些无关紧要的奏折。
望着柜子上那些沈河喜欢的玩具和书籍,望着这里到处都是他和朱钦煜生活的痕迹。
像两条缠绕在一起的藤蔓,分不清是谁缠着谁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夜风灌进来,带着初春的寒意。
难过。
沈河抬头又望向了那片天空。
月亮还是那么亮。
沈河很喜欢大月朝的月亮。
古代的月亮很亮。
一点都没有现代那般黑暗。
沈河有事没事就喜欢坐着看月亮。
不是有句话吗?
叫人生代代无穷己,江月年年望相似。
宫阙万间都做了土,只有这轮明月依旧。
沈河打开门,走到台阶处坐了下来。
他望着这轮明月。
忽然想起很久之前。
他第一次来到先帝身边服侍。
从小被娇惯到大的沈河,哪怕穿越过来,对朱钦煜都有些恃宠而骄。
他原先对先帝是有些害怕和怨恨的。
谁叫刚穿过来的时候,先帝动不动就想害他?
对比先帝,沈河更喜欢呆在朱钦煜旁边。
朱钦煜不害他。
朱钦煜对他好。
沈河敬佩先帝,是觉得他14岁夺权,与老狐狸斗法,竟然能斗赢,完全天才来的。
沈河有英雄史观,也有人民史观。
他一边敬佩先帝,一边有对他以权谋御政不赞同。
毕竟大月王朝亡于党争。
权谋御政只会加速党争的过程。
沈河想起,那天月夜,自己摸鱼睡着了,被先帝发现。
先帝坐在他旁边,对他推心置腹讲的那些话。
先帝怕死,但是先帝抑郁而终,自己放弃了自己。
先帝渴望亲情,但是先帝死于自己亲生儿子与宦官勾结。
沈河更悲哀的发现。
要是换做其他人,他早就下手为先帝复仇了。
可那个人是朱钦煜。
是朱钦煜。
他下不了手。
他也没办法下手。
沈河第一次,第一次这么后悔,他早上没让小炎子去探查真相就好了。
起码他被蒙蔽了,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什么都不知道
他良心上也就过的了这关。
可沈河现在心里面好难过啊…
胸口有块大石头堵着他,让他喘不过去来。
他是真的好难过啊……
他什么都没了。
他来到这个世上,没有亲人,没有朋友,没有兄弟,也没有姐妹。
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来。
孤零零的带着现代的记忆来。
没人知道他来自何方。
没人知道他真实姓名是什么。
他一过来,就是被霸凌,被欺压,被孤立,还要时时刻刻小心被杀。
朱钦煜给他提供了避风港,沈河就以为朱钦煜是自己的唯一。
是这个不属于他世界唯一的家。
他愿意纵容朱钦煜干所有事。
因为朱钦煜是他唯一的亲人。
他以为他会在晋王府跟朱钦煜就这样安安稳稳度过,一直到朱钦煜登基,他能混个大太监当当。
却没想到被景祐帝让去西苑。
沈河在西苑前期战战兢兢,每时每刻都要揣摩景祐帝的心思,深怕引起景祐帝的不快。
还好,沈河读过史书,了解景祐帝,靠着史书上的描写讨好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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