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柏青把整理出来的一箱旧物搬到仓库里去,乔宁从一个木架子下面,拽出一个纸箱子。
打开一看,竟然是小学低年级的课本和作业本,他拍掉上面的灰尘,翻开已经泛黄变硬的纸页,扉页稚嫩的字迹写着他的名字,但这不是乔宁的字,他一年级的时候,还不会写字,这是小时候的季柏青给他写的。
原来他哥也有笔迹这么可爱的时候呢,乔宁觉得很有意思,把这本书放到一边,准备一会儿拿给季柏青看。
他继续翻看下面的东西,应该是爷爷帮他整理的,乡镇小学的课本没有多少,低年级也没有辅导书,除了书本就是作业本,不过十几年前的乡镇小学,低年级作业也不太多。
乔宁放下抄写了许多遍乘法口诀表的数学作业本,又找到几本语文作业本。
一年级的语文作业,都是拼音、识字、组词,跟她大姨刚开始学习时候的作业很像。
到二年级,就开始学着造句了,作业本上还抄了题目,有的是老师给一个词语,用词语造句,有的是个前半句,补完后半句,所有需要填写的部分,都规规矩矩用铅笔在下面画了横线,看那个笔直的线条,乔宁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。
他小时候的作业都是老师写在黑板上,然后学生抄到作业本上的,老师把需要完成的部分画横线,学生也跟着画,画不直就用尺子靠,所以人手一把直尺。
乔宁小时候,学校门口文具店最最受欢迎的尺子是可以折叠的那种,上面还有镂空的图案可以套着笔画,圆形、方形、菱形、三角形等等,都有。
最简单的直尺卖五毛,这种折叠尺卖一块五,所以只有一部分家里条件好或者特别宠孩子的,才会给孩子买这种折叠尺。
但是乔宁也有一把。
他在箱子里摸索了一会儿,沾了一手灰,但也找到了一个铁皮铅笔盒,铅笔盒外面的图案已经被斑斑锈迹遮住看不太清楚,乔宁隐约记得是当时很流行的动画片人物。
锈住的铅笔盒不太好打开,他试了一下,怕把铅笔盒掰坏,只好暂时放弃。
放下铅笔盒,乔宁准备把摊开的作业本合上放回去,手指不小心带动纸页,作业本翻了一页,无意间瞥见上面的字,乔宁动作一滞。
[我长大了,想当——]
[我长大了,想当yi生,给哥哥看b,让哥哥不要在he苦苦的药。]
句子旁边是老师的红笔批注,把“b”改成了“病”,还标注了拼音“bg”,加了声调;“在”改“再”。
乔宁捧着这本已经泛黄的作业本,眼眶酸涩难言,他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开始,丢了儿时的理想,但有人却还帮他记着。
“幸好建了个大仓库,我刚把搬过去的箱子整理了一下,可能还要再订购两个货架。”
季柏青说着话进来,第一眼看的就是乔宁,看清楚后,眉头一拧:“眼睛怎么红了?”
“灰尘进眼睛里了。”乔宁下意识抬起手想遮挡一下。
季柏青一把抓住他手腕:“别揉,先出去。”
乔宁把作业本合上,放进箱子里,被季柏青牵着走出储藏室。
“眼睛闭上,眨眼,流眼泪,冲一下。”季柏青抽了张纸巾给他擦手,笑着逗他:“能哭出来吗?哭不出来哥哥帮帮你。”
乔宁眨着眼流泪,卷翘的睫毛被眼泪浸湿,一缕一缕的,哭起来从眼尾红到脸颊,看起来可怜极了。
季柏青玩笑的心思淡去,手掌托着他下巴,凑近了些:“眼睛还很难受?”
乔宁摇摇头,就着坐着的姿势张开手臂抱住季柏青的腰,把脸埋进他腰腹间,用他的衣服擦了擦眼泪。
季柏青温柔地摸着他的脑袋:“怎么突然撒娇……”
乔宁缓了缓情绪,才瓮声瓮气地问:“哥,你为什么会学医?”
季柏青语气轻松:“临床医学是我们学校的王牌专业,我高考那么高的分数,不读最好的专业,岂不是浪费。”
少年季柏青没有理想,只有满腔的恨意,他只是下意识选择了,可能会离弟弟近一点的路。
乔宁:“……真的吗?”
季柏青哼笑一声:“不然呢,难道我看起来很像喜欢救死扶伤的人?”
对象哄到手了,他是装都懒得装了。
乔宁闷闷多用脑袋撞了季柏青几下,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,酸涩难言,想哭又想笑,有些问题,其实已经不必执着于一个答案。
……
元旦的时候,学校放了一天假,连着周六周日一块儿有三天假期。
不过陆泽宇和林承轩都没回村,因为他们进入期末周了,忙得很,一心想赶紧考完,赶紧解放,还要回村吃杀猪宴呢。
两人人没回来,消息没少发,天天都在问什么时候吃杀猪宴,生怕乔宁看见大肥猪脑子一热,喊人把猪杀了。
那可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大肥猪!
说好了要请他们吃杀猪宴的,腊八粥都没吃着,杀猪宴一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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