挽弓搭箭,透过半敞的支摘窗,他看见万姐姐瘦削的背影,此刻正安静矗立在廊下。
朱见深心如擂鼓,拉开弓弦。
脑海里浮现那年秋天,他们在西内冷宫后院练习射箭。
万姐姐站在他身后,手把手教他握弓的姿势。
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,她的手覆在他的手上,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:“殿下,放松,眼睛看着靶心。”
现在,他要用这把弓,亲手射杀那个教会他射箭的人,亲手射杀折磨他许久,令他痛苦的禁忌妄念。
如果她现在去死,就不会知道他对她的爱恋,不会知道他的痛苦,不会知道他的疯狂。
这样也好。
搭上箭,瞄准她的后心口,只要松开弓弦,一切痛苦与煎熬,羞耻与狂悖,都将结束。
他可以不在乎她死前最后一眼望向他时,眼中会有什么样的情绪。
待她死后,他将她的尸骨埋葬寝宫,日日朝夕相处,谁也抢不走!
朱见深的手颤抖起来。
他的手指扣在弦上,只需轻轻一松,箭矢就会破空而去,穿过那扇窗,刺入她的胸膛,送她去死。
但他做不到。
良久之后,他放下弓,走到窗前,望着万姐姐的背影。
他想起无数个日夜,她为他梳头,为他更衣,为他研墨,为他挑灯,教他识字,为他九死一生。
她是他在冷宫中唯一的温暖,是他孤独童年里唯一的光。
他怎么能!怎么能杀她?
作者有话说:
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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