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不回香港的。江继笙再牛逼,现在也老了,也有要死的那一天。他又没别的种,到时候他一死,和义联、江家,不还得是江耀宗的?霍肇珩在霍家又不是马上活不下去了,现在跟江耀宗搞好关系,对他没坏处。”
&esp;&esp;他顿了顿,等了个红灯,侧头看了甘姐一眼:“霍肇珩和江耀宗两个生意人聊生意,程天朗这只黑手套,给他们处理底下的事。你说,这穴兄弟,交得值不值?”
&esp;&esp;甘姐眼睛慢慢眯起来:
&esp;&esp;“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
&esp;&esp;郑观应笑而不语,绿灯亮了,他继续启动油门。
&esp;&esp;甘姐也没追问,隔了一会儿才说:“说起来,宝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。小时候心眼子就多。江耀宗多嚣张一人啊,可只要在宝珠面前,还不是条哈巴狗。如今留洋回来,怕是更不好打交道了。”
&esp;&esp;郑观应:“没事。今晚你就当是去给她接风。谈得好就谈,谈不拢也没事。说到底,读书人跟我们不是一路人。”
&esp;&esp;甘姐把车窗摇下来一点,吹着夜风应了一句:
&esp;&esp;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&esp;&esp;———
&esp;&esp;甘姐其实跟陈宝珠不熟,也就逢年过节来看金姐时,顺带给她塞个红包的交情。
&esp;&esp;说起来,当年郑观应跑路之后,甘姐首当其冲被仇家报复。那时候她人还躺在医院,下身还流着血,就被人从病房里硬拖出来,拖到走廊,一路都是血,好不凄惨。
&esp;&esp;正巧那天江继笙陪着金宝鸾来医院做检查,撞个正着。
&esp;&esp;金姐心一软,跟江继笙说:“笙哥,她也是个可怜人。”
&esp;&esp;江继笙那时已经是一方扛把子,自己女人开了口,他没道理置之不理。
&esp;&esp;于是上前聊了几句,问清楚了来龙去脉,反倒犯了难。救个女人不难,难的是,死的那几个公子哥里头,有他名义上的哥哥。说出去都好笑,玩舞女是shy家族的通病吗?
&esp;&esp;他若真出手保下这女人,难免让人怀疑他哥的死同他有关。
&esp;&esp;金宝鸾在旁边看出他犹豫,识趣道:“算了,陪我进去吧。”
&esp;&esp;可最后,江继笙还是出面把人保了下来。
&esp;&esp;他知道,他的机会来了。
&esp;&esp;金姐当年不过说了两句话,甘姐却记了一辈子。
&esp;&esp;陈宝珠今天愿意来福临门吃这顿饭,也是看在金姐的面子上。
&esp;&esp;甘姐给她倒红酒:“宝珠,是我不对。那天晚上也是在这福临门,我给天朗接风,顺便让他送我个妹妹回家。谁知道这丫头哪根筋抽了,喝多了耍酒疯,把袜子给脱了。不过你放心,天朗可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她。”
&esp;&esp;陈宝珠看了一眼旁边那个鼻青脸肿的女孩。五官已经看不出本来模样,想来原本应该长得不错,身段更是出挑。
&esp;&esp;她当下了然。
&esp;&esp;陈宝珠把酒杯往旁边轻轻一推:“不好意思啊甘姐,最近身体不舒服,吃着药呢,医生说不能喝酒。我还是喝茶吧。”
&esp;&esp;甘姐忙说:“喝茶好,茶是好东西。天朗这些年在外头,也都只喝红参茶。”
&esp;&esp;陈宝珠语气淡淡:“是吗?”
&esp;&esp;“当然当然。”甘姐边说边让服务员上红参茶。
&esp;&esp;“这事,是我这个做大家姐的不对,没教好手下人。”甘姐的姿态放得很低,“宝珠,你看是断她一只手,还是断她一条腿,就你一句话的事。”
&esp;&esp;陈宝珠心里冷笑。
&esp;&esp;要真打算教训手下人,用不着当着她面做这场戏。人已经领到跟前了,鼻青脸肿,跪都跪不稳,摆明了是让她轻轻揭过去。她若是再开口要人断手断脚,明天传出去,不是甘姐管教不严,是她跟个太妹争风吃醋,面上难看的是她陈宝珠。
&esp;&esp;可她要是不计较,这事就算过了。她也就再没由头跟程天朗闹脾气。
&esp;&esp;横竖都是她受气。
&esp;&esp;她活该是个冤种?
&esp;&esp;陈宝珠拿起茶杯,吹了吹。
&esp;&esp;“甘姐这话说的。她上了谁的车,跟谁上床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她抿了口茶:“我又不是港督,管天管地,还管得着别人拍拖不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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