鸳鸯不独宿 姐姐不能动
鸳鸯不独宿
(蔻燎)
“咻——”
一只白鸽舞着矫健的翎翅, 箭矢般自墨绿深处射-出,在微风荡漾着马车锦帘的间隙,笔直得扎进了覆掀雨的车内。
碍于覆掀雨新怀龙裔, 娇贵柔弱, 需要静养,曲远纣便特意与她分开坐马车, 嘱咐大宫女绣心仔细照顾,让侍卫们团团包裹皇后的马车, 以防不测。
其实还有一点, 帝后二人目前一见面就会想起死去的九皇子,避免不了会双双悲恸, 覆掀雨也愿意暂时少和曲远纣接触, 不然她一整天都会哭哭啼啼,洒泪涟涟。
肥硕活泼的白鸽歇在桌前的糕点上, 低头叨了两口豌豆黄,滚着喉咙吞下。
绣心害怕白鸽来路不明, 抬手要赶鸽子滚出去,覆掀雨却眼神示意她不必妄动。
她目色犀利, 一秒就察觉白鸽腿脚上绑的一卷厚厚的信纸。
绣心逮住白鸽的脚,扯下那些纸,翻看一番,未见异样,低眉顺眼奉给覆掀雨。
覆掀雨一页一页扫过,越看柳叶眉蹙得越死,唇齿抖颤,凤眸湿润,泪珠跌落, 她喃喃道,“仲勤购买藏獒,训练其撕咬活物,四皇子和六皇子买通翘首围场养狗的官员,为的就是设计信诚死去……”
猩红的眼白被热泪淹没,她遏制不住地疯狂抖动,抖得快从软榻上滑下。
一刹那,脑中闪过零零碎碎的记忆,历历在目,刻入骨髓。
迷蒙灰雾笼罩着金碧辉煌的朝凤宫,天幕黯淡。
曲信诚的声音幽幽飘来,空灵极了,“四哥!六哥!陪我玩,陪我玩好不好?”
曲瑾琏道,“九弟乖,来,四哥抱抱。”
“九弟已快七岁了,是时候接触一些强身健体的武艺,礼乐射御书数中的‘射’,是众皇子少不了的技艺。旁的便算了,届时自有师父教授,但于‘射’而言,作为四哥的我,愿意教九弟练箭习武,等九弟长大了,才能文武双全,更好地担任新太子一位,不知母后意下如何?”
“信诚年幼,体弱多病,目前不适合练箭,多谢好意。”覆掀雨轻抬下颌,高傲道,“借你吉言,信诚若是当了太子,本宫会好好答谢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
冷风吹刮,刀刃似的剐人血肉。
场景一变。
曲信诚眨巴着汪汪大眼,依偎在曲钦寒肩头,软软道,“我没有去过练武场,母后不让我到处乱跑的。我想去很多很多地方,很多很多没去过的地方。”
曲钦寒一愣,在曲信诚耳畔窃窃私语,“九弟,不久之后父皇会去翘首围场春蒐,射猎比试,你到时候可以偷偷求父皇同意你跟着去看看,大饱眼福。”
“真的吗?我求父皇,真的能去春蒐吗?”
“你不求就去不了,求了或许能有机会去呢?你是皇后的儿子,为何还不如八弟自由呢?”
“嗯,八哥能去,我也能去,我会去求父皇的。”
“九弟真乖。”
……
是曲瑾琏,是曲钦寒,是他们害死了九皇子。
是这两个狼心狗肺,恩将仇报的孽子!
覆掀雨怒极,反而有了心如死灰的寂静,她抖索着纤纸,将那些证据揉搓得面目全非,她联想到前段日子曲瑾琏与曲钦寒跑来朝凤宫看望九皇子,陪他玩蹴鞠,怂恿他自信地走出宫门……原来,在那时他们便胆大包天地预谋奸计。
凝睇着证据,覆掀雨的心脏在体内撞击蹦跳,似要蹿出来逃走,她捂着刺痛的胸口,强自吞咽喉咙里逆行往外冒的腥甜血水。
一揩嘴角,牙关紧咬。
不管证据从何而来,她势必要让曲瑾琏,曲钦寒付出代价。
她捻一粒袖中毒丸,在指间碾碎,箍着白鸽的脖子塞进去。
半刻后,白鸽挣扎扭动,泣血而亡。
覆掀雨眼珠子黑得映出倒影,恰如深渊,她道,“绣心,笔墨伺候。”
“本宫要写信给自横哥哥,让他寄些毒药过来,本宫与曲瑾琏,曲钦寒势不两立。他们害死吾儿,罪孽深重,擢发难数,不该快意地活在人世间,本宫会让他们备受折磨,生不如死。”
皇家队伍匆匆赶了七日,某日傍晚,举兵在一河畔歇息整顿。
芙贵妃向曲远纣请命去照顾曲瑾琏,曲远纣顾念她爱子心切,便应允了。这些天都是她日夜守着曲瑾琏,使得曲钦寒也只是偶尔露面问问曲瑾琏有无喝药,来的次数少了很多。
曲瑾琏现在的腿绑了和曲探幽脑袋上相差无几的厚厚绷带,行走困难,得借宦官之手或轮椅拐杖移动身体,到是担得起“凄惨”二字了。
他喝下母亲细心喂的汤药,躺在马车里的软榻上昏昏欲睡。
芙贵妃听闻曲瑾琏腿脚受伤,整日以泪洗面,哭天抢地,痛恨老天爷不公平,明明她跟儿子马上迎来好日子了,怎么一夕之间就变了呢?
曲瑾琏的耳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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