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脆生生地响了三次。
眼前闪进一片艳红,三步并两步冲到古道瘦马床边,快刀斩乱麻地朝对方的紧要穴位上狠狠怼了几下,麻利儿的封住他们的武力,定了他们的身。
酣睡未醒的古道瘦马呼吸一滞,半秒后恢复正常,轰隆隆的呼噜声越发高亢激昂,你来我和互相捧场。
落花啼比了个扒衣服的手势,比完就欲去脱古道瘦马的锁阳人衣服和面具。
曲探幽来到落花啼身后,及时出手逮住落花啼的手腕,低沉道,“姐姐,我来吧。”
落花啼求之不得,任由他去,催促道,“好,速战速决!”
脱衣服的时候,曲探幽还刻意挡住落花啼的视线,不允许落花啼看见赤条条的年轻男子,落花啼噗嗤窃笑,旋身看着窗外银色的月华,配合曲探幽的小心思。
没多久曲探幽就迅速扒干净古道瘦马的衣服,把被子覆在他们赤-裸的四肢上,将锁阳人服饰递给落花啼一份,两人心照不宣地寻了角落,背过身去各换衣物,互不偷看。
穿戴好黑白阴阳八卦斗篷,扣上黑白八卦面具,落花啼将他们脱下来的红衣黑袍卷成一个球抛进床底,余光不经意瞟见床上古道瘦马的真实面貌,啧啧称赞。
眉峰似剑,睫毛纤细微卷,唇红肤白,脸型流畅。
“两个漂亮的小白脸,和枯藤昏鸦长得不分伯仲,好像比枯藤昏鸦看着要不好惹一点。嗐,都是些十七八岁的年轻小美男,可惜可惜。”
年纪轻轻的他们本该有大好年华去享受美妙的世界,却被国仇家恨裹挟着失去某种东西,不知他们会否后悔过?
罢了罢了,这是他们的选择,他们的命运,她一个外人怎能越俎代庖替他们操心这些。
曲探幽捕捉到落花啼的惋惜,上前一步抖抖被褥蒙住古道瘦马的脸,气呼呼道,“姐姐,你不准看他们,他们有我好看吗?”
若真要比的话,古道瘦马的确逊色曲探幽好几层,单说身高体型,他们就输了三分,更不消说曲探幽那张堪比神人的俊颜了。
落花啼脱口而出道,“那当然没有,沧粼的脸是世间鲜有的俊美,这个我还是打心里承认的。”
得到真心夸赞,曲探幽喜形于色,粲然一笑,揽着落花啼就堵上那红唇亲了两口,眸仁璀璨,“姐姐,有你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好了,别搞肉麻的,走吧!”落花啼浑身发烫,故作镇定地推开曲探幽,抓着锁阳刀给他一把。
曲探幽临走之前,退到桌案处,扯过那个人皮面具撕烂成雪花状,潇潇洒洒抛得漫天飞舞。
两人趁夜翻出窗,靠着锁阳人的行头雄赳赳气昂昂地跨步走在枫林仙境的曲折田埂上。
夜间人少,偶有几列巡逻的枫林人拎着武器来来回回地守卫防护,遇见他们俩也只是扬手打个招呼,便无下文。
锁阳人在枫林仙境果然能吃些好优待。
凭借记忆,落花啼与曲探幽一前一后走到小溪边,循着溪流去往龙首建筑尾端的地下牢狱。
路过枫铁屏的院落时,里面灯火通明,有魁梧的黑影折在窗柩上,貌似在案牍劳形。??????
曲探幽有意无意地冷笑,几不可鉴地送个大白眼。
落花啼没瞅见曲探幽的神情,按着腰上死沉死沉的锁阳刀,信步前行,走着走着,突觉手掌一暖,竟是被曲探幽握住了手,十指相扣,紧紧不松。
她眨巴眼睛看着他。
曲探幽道,“姐姐,只要我们成功出去,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。”
“世间上,除了长姐,姐姐是我最舍弃不了的人。”
“怎么无缘无故聊起这些?”落花啼十分诧异。
“姐姐,如果……我说如果,有一天我变成以前的我,你,还会要我吗?”
曲探幽说最后几字之时,手劲骤然加重,疼得落花啼眉毛攒死,倒吸一口凉气。
她交不出答案。
她设想不了曲探幽成为之前的曲探幽后,她的态度会是如何改变。她交不出答案,可笑而可怜地交不出。
落花啼闪烁其词,含糊道,“等那一天来了,沧粼会主动讲出来,你不是沧粼,是曲探幽吗?”
“……”
“倘若沧粼能坦诚相待说出来,我大抵就能给出同样坦诚相待的回答。”
“……”
曲探幽喉结鼓动,欲语还休,良久,戚然道,“姐姐,你要是能永远坚定地相信我,我自然会坦诚言出。”
话语一消,又一列枫林人提着大刀路过,热情地向他们挥挥手,落花啼和曲探幽默契地对那群人点点头。
两人避而不谈将才的话题,一径直线赶到了地下牢狱。
狱门口的守卫手中刀身相磕成交叉的十字形,例行公事道,“站住!何事入内?”
“我们乃受少阁主命令找忙忙过去。”
落花啼粗声粗气道,“忙忙贪玩,恐它胡乱吃错东西闹坏肚子,特来领它见少阁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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