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;&esp;她抱起脏衣物,急匆匆开门,就见燕屹走了回来:“大爷先看顾着,我去大厨房拿花椒水。”
&esp;&esp;燕屹点头,走进屋中,见琢云正拿帕子擦湿头发。
&esp;&esp;“我来。”他接过帕子,走到琢云身后,一手捞起头发,一手拿帕子一点点擦拭,帕子湿透,他扔在桌上,从竹笼上取下一块干净的,继续擦。
&esp;&esp;如此换了三块丝帕,擦到头发半干,他再换一块帕子,在水盆里浸湿、拧干,走到琢云身边,弯腰伸手,用大拇指按着帕子,给她擦眉里干涸的污血。
&esp;&esp;一下接一下,他蹭红了琢云的眉毛,直起身重新洗干净手帕,他蹲到她身前,一只手抓住她的手掌,另一只手擦去她指腹上黑色污垢。
&esp;&esp;留芳端着两只大莲花碗回来,在门口赶走小灰猫,放好花椒水,她去耳房又预备一盆盐水端进屋中。
&esp;&esp;她轻车熟路,用盐水洗手,细布擦手,找出剪刀、太乙膏,点燃油灯,展开几块大小不一的白色细布。
&esp;&esp;燕屹坐到四方桌对面,恢复往日的颓唐懒散,两条腿伸出去,一只手肘架在桌上,手掌撑着额头,眼角耷拉,开始犯困,并且鼻子发痒,想打喷嚏。
&esp;&esp;留芳开始烧剪刀,动作娴熟,真的要动手时,端着花椒水的手忍不住一颤——手背上伤口深而且脏,满是黑色灰尘,想要弄干净,必须得伸到里面去。
&esp;&esp;“给我。”燕屹抬眼,站起来。
&esp;&esp;留芳松一口气,拿来银索攀膊,给燕屹束袖。
&esp;&esp;燕屹洗手,擦干,拿一小块白色细布卷起来,浸在花椒水中,拿起来塞进伤口,转一圈再拿出来。
&esp;&esp;留芳替琢云害疼,心麻手麻,干脆走出去,烧姜茶,准备早饭。
&esp;&esp;燕屹一点一点清理干净,均匀抹上太乙膏,包起细布,裁出来一根长条布带包扎。
&esp;&esp;他刺破水泡,再抹花椒水,包扎,动作快,避免琢云漫长细碎的受罪,同时动作很轻柔,仿佛她是一幅古画、名作,纸张脆弱,稍一用力就会四分五裂。
&esp;&esp;停下手,他后背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,道袍本来宽大空洞,一出汗,就冷嗖嗖的,更加难受。
&esp;&esp;他再次洗手:“琢云?”
&esp;&esp;琢云没回答,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声音。
&esp;&esp;他连忙蹲到她身边,两手搭放在她膝上,抬头一看,就见琢云牙关咬的死紧,满头冷汗,两只眼睛死死瞪着,忍住一切痛楚。
&esp;&esp;燕屹站起来,毫无预兆的,一滴泪从他眼睛里滚落,掉在地上,摔做八瓣,消失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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