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轮廓,然后依据自己的记忆慢慢填充。
“今晚吃的什么?”两人再次陷入沉默,持续了约三分钟,她平复心绪,轻声开口。
昏暗的客厅内,皎洁月色透过玻璃推拉门的格纹洒落地面,铺上细密的碎银,家具起伏的轮廓若隐若现。
季羽然躺在阳台上,浑身裹紧厚重的毛毯,将裸露在外的红肿脚趾缩进去,仰头看星子寂寥的天空。
唯一的光源来自手机上顾暮初那落日余晖的头像,将她的脸照得莹莹亮。婉转温柔的女声自其间传来,在呜咽的风声中愈发清晰。
听到顾暮初问自己晚饭吃什么,季羽然被气笑了,她下巴磕在茶几上,“你忘了,我们是一起……”
第一声烟花在头顶炸开。
她恍然回神,愣怔地望着落下的火星,回过神后,整个人像鹌鹑缩在毛毯里,斤斤计较道。
“顾暮初。”
“你算计我。”
第二声烟花腾空,硕大的火星缀着尾巴四散开来,像饱满垂落的麦穗。紧随其后的是第三声,第四声……
远处的广场传来欢呼声,顾暮初眼底映下烟花的光,耐心倾听那一头的嘟哝。
“卑鄙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又诈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故意拖延时间。”
“不想新年听到的第一句是你的拒绝。”
得逞的她认真给出每句话回应,心情颇好地扬起嘴角,直到季羽然词穷,涨红着脸来了句。
“老狐狸。”
“哪里老?”
顾暮初下意识反问,思绪飘忽到在洗手间时席问旋曾说的话。
“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,还和一群小女生装嫩。”
她解锁手机后打开前置摄像头,对准自己的脸照了照,蹙起的眉心隆起。
“是你以前自己说的,不是我说的。”察觉到顾暮初的沉默,季羽然感觉自己戳到了她的痛楚,慌忙解释。
“那是以前。”
“就从来没听说过越长大越年轻的!”
“我的外号是冻龄美人。”顾暮初脸不红心不跳提到外界冠以她的夸张名号,这会儿也不觉得冷,整个人背靠横栏,和季羽然拌起嘴来。
“老大!”
她唇贴在收音器旁,耳边传来急促的叫喊。循着声音望去,蓝晶怀抱羽绒服,哒哒哒朝这边跑来。
“先挂了,回家给你带礼物。”顾暮初手捂住听筒低声交代,直到季羽然先挂断后,才按下熄屏键。
蓝晶跑到跟前,累得气喘吁吁。她手撑着膝盖,半天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抱歉啊顾姐,路上遇到一个……神经病!先不说这个,今天有媒体,别人递过来的皮草我没敢要,拿了件羽绒服过来,你快穿上!”
说完她手忙脚乱把羽绒服盖在顾暮初脑门上,还是后者摆摆手,接过来穿上。
在有些事情上,蓝晶还挺拎得清。拉上拉链,流失的暖气回笼,顾暮初点头赞赏,“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以后私下都别接。”
蓝晶用手背随意荡去额角的汗,连连称是,“实在对不起,我处理赝品,耽误了点时间。”
顾暮初这才想起刚才从对方嘴中听到骂人的词汇,在她印象中,蓝晶很少会在自己面前失控,于是多嘴问了句,“刚才被人缠住了?”
一提到这个,小助理的话仿佛泄洪,滔滔不绝起来,“岂止啊,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管闲事的人。”
“顾姐你是不知道,我出门把赝品随手扔进垃圾桶,刚走两步遇到席问旋,她就开始冷嘲热讽,说我是狗腿……”
“我和她们对骂一通后,席问旋夹着尾巴灰溜溜跑了,我想着垃圾桶就在附近,怕被她发现,打算拿出来换个地方。”
“我刚翻完垃圾桶,有个人来扔烟头,她一见到我,就用那种鄙视的目光看我……”说到激动处,蓝晶特意拉长眼角,学着那人的模样瓮声瓮气道,“嗤,为了秀场的那点便宜,连细菌都不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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