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承安轻轻叹了口气,声线温柔到近乎呢喃。
“淮序已经走了,如果你再出事,让我怎么办?”
这一番话说得相当诚恳,但细细琢磨,又像在含沙射影。
“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?”
林拾西连声追问:“你已经确定了席凛就是凶手?!你还知道些什么?不要瞒我,都告诉我!”
“我没这个意思……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
“凶手到底是谁,只有找回硬盘才有可能弄清楚。从我个人内心出发,我希望席凛完全不知情,我也不想让他无端卷进来。”
陆承安话锋一转:“但这过程中,你需要保持警惕、保持怀疑,这不单单只针对席凛一个人,你也该怀疑我,怀疑和淮序有关的一切,你明白吗?”
林拾西不明白。
他觉得陆承安对席凛的态度模糊,摇摆不定,就像刚才这番话,简直是在左右脑互搏。
脑子里各种念头在疯狂打架。
这一晚上和陆承安浪费口水说来说去,仍在原地踏步,毫无头绪。
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。
“无论如何,”林拾西按住酸痛的脖颈,沉声道:“我不可能放手不管,这事没得商量。”
陆承安早就清楚他的态度,不再和他多争辩。
从刚才进门起,他就很在意林拾西的身体状况,现在正事谈完,他上前一步, 抚上对方额头,果然,发烧了。
“你自己没感觉吗?”陆承安皱起眉。
“还好吧,”林拾西拍开他的手,自己摸了摸,“不太烫。”
自昨天下午起,他就在反复低烧,体感已习惯这种不适,没觉得多严重。
“一会儿就能退了。”
“那怎么行?”陆承安说,“以前听淮序说,你一发烧就会几天不退,时间长了,身体怎么吃得消?”
林拾西不以为意,坐回沙发里瘫着。
“反正我不想去医院。”
“不去也行,但针不能不打。”
陆承安打开随身背包,拿出一个迷你医用储药箱。
“这两天工作太忙,我给忘了,不然昨天就该给你打这一针。”
他戴好橡胶手套,从药箱低温区取出一支注射笔,走到林拾西面前。
注射笔前端透明,可以看到里面的淡红色药剂。
“还是以前序哥的药?”
“对。”
陆承安把注射笔拿给他检查。
林拾西看了一眼,便转过头去。
他熟练地抬手,拨开颈窝里的头发,露出微微发红发烫的后颈。
消毒液擦过皮肤,针头随即刺入血管,随着药剂缓缓推入,丝丝凉意逐渐漫开。
浑身每个毛细孔都似被温柔地抚摸开了,血管深处的燥意被轻易浇熄,林拾西感到难得的舒缓与宁静。
陆承安拔针,帮他用棉球按住针孔揉了两下,方便药液吸收更快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“好。”
林拾西按住棉球,靠在沙发里,看陆承安手法娴熟地处理注射笔的针头和针筒。
“这针要打多久?”林拾西随口问,“打得多了,会不会就不管用了?”
陆承安反问:“淮序没告诉过你?”
林拾西摇头:“他只说,这药不能经常用。”
“嗯,他没说错。”
“是因为有副作用?”
“那倒不是,”陆承安说,“只是这种生物制剂原料很稀缺,目前没法批量生产,目前我们所里也只有十几支了。”
“是么,那一定很贵吧?”
“有钱也买不到的,”陆承安笑道,“但对你而言,能解决问题就是它的价值。”
林拾西拿起注射笔,认真地上上下下看了一遍。外壳上写的一长串英文字母,他一个也不认识。
“这都写的什么?”
陆承安指着单词,逐一讲给他听。
“这是垂体,这是合成酶……总之,这是种作用于垂体的靶向药,能高效抑制某些促激素的分泌,帮你调整体内的激素水平。以后也许你能慢慢实现自我纠正,就不会再出现间歇性发烧这种情况了。”
没上过学的林拾西,简直像在听天书。
见他一脸茫然,陆承安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伸手拨开林拾西颊边的碎发,温声道:“它的学名很长,你可以叫它‘抑制剂’。”
“你在生我的气?”
抑制剂起效很快,烧退过后,睡意随之袭来。
送走陆承安,林拾西连洗漱都没做,就直奔卧室,扑进床里睡了过去。
自然连记录这回事也忘了。
第二天醒来,难得的神清气爽,林拾西的好心情在下床推门问出那句“序哥,咱们早饭吃什么”的时候,戛然而止。
他折身回到房间,左翻右翻,翻出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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