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青娘先回听风馆,今日剩下两场的哭临都不必再来,好生陪伴孩子。”
薛青青自觉不宜久留,听他这般说,松了口气,立刻转身离开。
“殿中女眷,一并随皇后离开。”
裴怀贞嗓音沉稳,恢复了素日威严。
女眷们听了,连忙福身行礼,互相搀扶退下,一刻不敢多待。
一时间,殿中只剩文武高官,个个屏声息气,不敢抬头。
裴怀贞目送薛青青出殿门,转身慢步行至温延臣身边,温声道:“都是一家人,舅舅不妨起来说话。”
温延臣冷嗤:“臣烂命一条,不敢高攀陛下。臣自东巡路上听闻太后死讯,便一刻未停地赶来,只想豁出命地问陛下一句,我温家世代忠烈,辅佐三代君王,到头来,为何换得如此结局!”
“舅舅所言,朕有些听不明白。”
裴怀贞失笑,疑惑道:“温家如今是何结局?是舅舅被削了爵位?还是温氏一族的殊荣有所减低?”
他沉吟一二,喃喃道:“若朕没记错,前日里,朕似乎还收到御史台弹劾舅舅的折子,说你私下卖官贩爵,纵子杀人,抢占百姓田地。”
裴怀贞笑吟吟,丝毫不恼:“朕还未向舅舅取证,不如便在太后灵前问舅舅一句,可有此事?”
温延臣的脸色红黑交织,失口反驳:“一派胡言!我温延臣行得正坐得端,从未有过如此行径,这分明是污蔑!”
裴怀贞点起头,轻声附和:“朕也觉得是污蔑,所以打算压下折子,只当没看见过。”
温延臣的脸色缓和许多:“陛下明察秋毫,臣心甚慰。”
话音落下,裴怀贞道:“舅舅远道而来,想必也累了,不如今日便歇在宫中,朕亲自为你接风洗尘。”
温延臣挺直腰杆,虽仍是跪姿,神态却已凌人倨傲,冷哼一声道:“臣不必陛下为臣劳神,陛下若当真看臣辛苦,就请听臣一言——”
“看在太后对陛下的养育之恩上,请陛下即刻废了那村妇的后位,为太后报仇雪恨!”
裴怀贞困惑起来,不解地问:“太后因瘴疟而死,与皇后无关,舅舅为何想要朕废除皇后,为太后报仇?”
温延臣道:“臣早已听闻,太后并非自愿前往岭南,而是被陛下强行送去。陛下与太后乃是骨肉至亲,安能如此狠心?定是被那村妇所迷惑。”
他咬牙切齿:“且臣听闻,那村妇本就与太后有些嫌隙,定是因此怀恨,刻意离间陛下与太后!”
裴怀贞听了,低笑不停,声音回响在殿内。
他走到温延臣面前,弯下腰,看他眼睛,极小声地道:“舅舅,若朕告诉你,此事与朕的皇后没有分毫干干系,朕让太后去岭南,只是因为朕不想脏了自己的手,想让她和南平王死在岭南,舅舅信吗?”
温延臣睁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:“你,你为何……”
可仅仅是一瞬,他脸上的震惊便转为惊恐,磕绊地询问:“不对,你,你为何会告诉我……告诉我这些?”
裴怀贞笑意温和:“自然是因为——”
他一把抽出温延臣腰间佩刀,横在他的脖颈,利落划开喉管。
血花喷溅。
看着温延臣被血丝填满的眼睛,他喃喃道:“你即将是一个死人。”
“你……你怎可……”
温延臣咬字嘶哑艰难,血红的眼睛,死死瞪着面前俊美如玉的青年,含血质问:“杀了……自己的……”
剩下的字尚未发出,人便已倒在地上。
裴怀贞扔掉刀,拍了拍手道:“传令下去,温国公日夜兼程,前来为太后吊唁,疲惫过甚,肝胆欲裂,于太后灵前吐血倒地,不治身亡。”
他扫视殿内诸臣,眼眸微眯,温声询问:“剩下的,不必朕交代,你们也知道如何去做,对吗?”
文武高官跪地叩首:“臣等明白——”
裴怀贞低下面孔,目光落到自己沾满鲜血的素服上,皱了下眉,吩咐内侍新取一身。
但等新衣送到,不知为何,他又不打算换了。
血泊中,裴怀贞擦拭着指上血迹,把血抹到衣服上,看着更惨烈些。
“摆驾听风馆。”
他道:“朕想皇后了。”
……
午时过后,天空漫出几朵阴云,一场细雨随风而至,将竹丛打湿。
薛青青在殿中来回踱步,面上满是不安,不断托宫人打听,慈宁宫里都发生了什么。
可无论派去多少人,回来都是一句:“陛下下令将慈宁宫内外封锁,任何人不得入内,谁也不知里面发生何事。”
薛青青虽焦急,但也毫无办法。
宫人只当她是担心皇帝,还安慰她温国公是陛下亲舅,定然不会为难陛下。
薛青青只能报以苦笑。
她哪是担心裴怀贞,她是担心自己。
那个温国公,显然是冲她来的。
薛青青过往
情欲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