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有些脏兮兮的睡裙躺在上面,身上盖着浴巾,睡得无知无觉。
涅玻耳惊疑不定,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,他刚要起身,就失去平衡脚下发软的跌倒在单人床,下意识要撑起身子,才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……一条手臂?!
这是他自己的身躯吗?!
等等——
年轻女人皱着眉头似乎要醒了,涅玻耳低头望着自己满身血污,踉跄起身,扑向窄窄的洗手间。
这战舰很明显是第一集 团军在冕都内常用的型号,此刻却飘荡在无边无际的星际之中以匀速前进。
而镜中的五官脸庞就是他自己,可面色简直像是另一人,不仅是曾经被剪掉的耳羽长了出来,还苍白消瘦,目光黯淡。
他不可置信的扯开外衣看向自己的手臂,断臂处早已愈合的伤痕证明他最起码失去手臂一年以上,而腰腹单薄瘦削,几乎能看到肋骨的痕迹。
他像是经历了折磨与大病,腹部不但有一道刀口,腰侧还有一道不久之前被烫过的伤疤,上头刚被涂过一些简单的药物贴上纱布。
在他最后的记忆中,应该是在皇帝的命令下,带领第一集 团军的核心部队出征探索某处孔多庇大裂隙附近的星域——
……难道他作为帝国的皇太子是被俘虏了好几年吗?!
他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?
涅玻耳正想要离开洗手间翻找看有没有武器,就看到顶着一头白色乱发的女人满脸困倦,眯着眼睛钻进来,嘴巴对他一张一合。
涅玻耳只听到含混微弱的说话声,仿佛她是在很远的地方开口。
但他的脑子只是望着她几乎是立刻读懂了唇语。
她在说:“……你是被憋醒的吗?一只手也能上厕所吧。”
涅玻耳死盯着她。
……他的耳朵为什么听不见了?!
不止是断臂、受伤,他竟然已经聋了?
而她的口吻和态度都太过熟稔,让他惊疑不定——她是谁?
自己的状态变化了太多,如果不是跨越暗空间后穿梭了时间,就是失去了记忆。
任是谁发现自己突然时空穿越到了几年后,还满是残疾,被困飞船,满身是伤的跟陌生人待在一起,也要极度警觉了。
涅玻耳沉默中头脑乱转。
而女人立刻皱起眉头,看着他解开的衣扣,态度并不太尊重,看起来绝对不是他的侍从或下属:“你脱衣服是想洗澡吗?伤口还没好可洗不了,真不行你就擦擦吧——我可不会伺候你。”
涅玻耳心中惊讶。
他甚少见到有人是如此不屑又粗鲁的态度跟他说话,眼前的女人是不知道他的身份?
还是她是绑架他的劫匪?
涅玻耳惊疑不定中选择先蒙混过去,他斟酌片刻,垂下眼睛表现出顺从:“……我们到哪里了?”
女人拿杯子直接在洗手池接了点水喝,似乎知道他听不到一样,跟他说话的时候都会转过脸让他看她的嘴型:“桑绒公国的某个星球。”
涅玻耳不解,皱起眉头:“我们怎么会在桑绒公国?”
卡塔琳娜的地盘?这个女人跟卡塔琳娜什么关系?
女人耸耸肩:“别怪我,我能带你跑出来就不错了。还想挑挑拣拣,我就让你滚去睡厕所。”
……不止是粗鲁,简直是瞧不起他。
涅玻耳对自己的残疾还没能完全接受,此刻消化着她话语里每一点信息,强压下情绪道:“知道了。”
女人却转过身,顺着他刚刚检查身体解开的衣扣,拨开垂坠下来的衬衫,查看他的腰侧伤口。
涅玻耳立刻后退半步。
他很少跟人如此近距离,甚至不喜欢侍从的照顾,她不打招呼的接近让他很抵触。
他下意识抗拒,甚至皱眉想要呵斥她,但全然忘了自己只有一只手,踉跄的差点摔倒。
白发女人立刻扶住他,手也黏在他的腰上没有撒开,表情却嘲笑:“要想操你的话,早在暗空间里你发骚的时候就下手了,装什么啊?我就看看你腰上的伤口——”
涅玻耳被她这样粗俗的话语惊得脸色红白交错。
什么流氓劫匪!
他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,绝不会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!
而在她笑的时候,涅玻耳才注意到她牙齿尖而不齐,有种野性的天真。
女人却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,她揭开纱布看了一眼他的伤口,涅玻耳满心警惕,而女人抬起脸跟他四目相对:“干嘛这么看着我?”
涅玻耳注意到,她像是变异的白化基因,睫毛都是落雪一样的颜色,但紫色眼瞳很漂亮,在光线下时浅时深,变幻莫测。
女人伸出手戳了戳他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腰腹,笑道:“说你几句还生气了?看来你又忘了自己说过什么了?”
万时只是猜测他又忘了之前暗空间中的记忆,也忘了把她误认为邪神的那些事情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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