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麻烦的人很多,想在他府上安插细作,不容易。唯有沈流玉,他不仅会放下心防,还会因愧疚对她宽容有加。
&esp;&esp;“咔嗒”一声,房门上捆着的粗锁链被解开了。
&esp;&esp;今日明璟精神尚好,于是暂时离开了轮椅,他踏进厢房,看见沈流玉抱膝坐在墙角,门框、窗棂上有用硬物撬过的痕迹,可惜还是木板和铁锁技高一筹,没让她得手。
&esp;&esp;见明璟进来,流玉立刻站起了身,眼神警惕。
&esp;&esp;明璟冷笑一声,“你还真硬气。”
&esp;&esp;他自小体弱,每日用膳迟一刻钟便会胃痛难忍,经常还要加鸡汤参茶之类的汤汤水水调养,沈流玉宁死不屈,原来是因为有一副硬脾胃铁肚子。
&esp;&esp;明璟不能久站,也不理会她,自顾自进了内室,他在软榻上坐下,无意扫了一眼沈流玉,目光停了停。
&esp;&esp;沈流玉来时一身囚服,披头散发的模样凌乱又狼狈,明璟嫌晦气,叫人把她的衣裳换了,没想到她最后什么都没选,用木簪绾了发,身上也只穿着件最朴素的白衣。
&esp;&esp;她还在为亡父守孝。
&esp;&esp;这一念头一入脑,明璟无言了,所有刻薄难听的狠话都堵在了嘴边,又被逼无奈咽回去,戳得他嗓子眼生疼。
&esp;&esp;“沈胥胸怀天下,是个好臣子,可惜,胸怀天下的人一向没有好下场。”
&esp;&esp;烛火闪烁,照着明璟寂寥的眉眼,“就像我母亲。”
&esp;&esp;流玉没想到他的态度会忽然软化,脑子空白了一瞬。
&esp;&esp;明璟的母亲姓华,是辛夷城主的前任夫人。十八年前,辛夷城中的河流遭不明毒气污染,百姓喝入腹中,横死者无数,华夫人通晓医术,当时身怀六甲,为救城中百姓仍喝下毒水,以身试药。
&esp;&esp;后来,她成功研制出了药方,但因为时间拖了太久,自己已然毒素入体,无药可医。
&esp;&esp;半年后,华夫人血气耗竭,用尽最后的力气生下二公子明璟,就此溘然长逝。明璟自娘胎里便受毒素影响,才会天生体弱多病,一直拖累他至今。
&esp;&esp;流玉站在原地,本就心怀丧父之痛,此刻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动容,可想起他说的“胸怀天下者都没有好下场”,她极不认同,那点动容又像秋风扫落叶般转瞬平息了。
&esp;&esp;“夫人心念苍生,二公子没有这份心思,当然不明白。”她硬邦邦道。
&esp;&esp;“我是不明白!”
&esp;&esp;明璟突然激动起来,呼吸急促,“她是心念苍生,可何人念过她?她喝下那毒水的时候,又何曾考虑过我!”
&esp;&esp;“她死的时候父亲哭得死去活来,结果没过多久就另娶了续弦,凭什么?除了我,还有谁会记她一辈子!”
&esp;&esp;他又动了怒,嗓子都哑了,管家忧心不已,忙上前帮他顺气,又悄悄向沈流玉使眼色,求她别说了。
&esp;&esp;流玉站在原地,顿生哑然。她没想到明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,一时生出几分不该那样说的自悔。
&esp;&esp;在他心里,恐怕自己相当于为苍生所害,又有什么理由心念苍生?
&esp;&esp;半晌,明璟喝了参茶,看上去好转许多,许是感到疲惫,便不再主动说话了。
&esp;&esp;流玉抿起唇,也在软榻上坐了下来,侧头一望,见明璟右手靠近手腕的地方顶着一圈清晰的牙印,是她白天的时候咬的。
&esp;&esp;再往下,他消瘦的手腕上缠着一串十八子紫檀珠,看上去古旧,应该有些年头了。
&esp;&esp;圆润饱满的珠子呈紫褐色,衬得他手上的皮肤愈发惨白,像脆弱的瓷器。
&esp;&esp;流玉盯着那处,声音稍稍放轻了,“以前,我父亲常常提起华夫人,还说二公子本非庸才,又得百姓爱戴,若非体弱,不应是如此处境。”
&esp;&esp;明璟听后没有再发怒,而是笑了,唇边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。
&esp;&esp;“所以,我只能自保了。”他说。
&esp;&esp;两人视线相对,沈流玉没笑,他也笑不出了,略显焦躁地把手腕上的珠子拽下来,握在手心里。
&esp;&esp;良久过去,明璟长舒了口气,好似叹息,“白天我说过的事,你再想想吧。你去明珲那里做我的眼线,告诉我他的一举一动,我会查清沈胥之死,为你报父仇。”
&esp;&esp;这次,他明显有了更多耐心,情绪已然平复了,甚至为沈流玉加码,提出了
情欲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