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不咬人,就是比较警惕。”季云姝弯下腰把参参抱起来放在膝盖上,轻轻挠它的后耳根。参参眯起眼睛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,身体依然绷得紧紧的,但没有挣扎。
“那这位女同志你把它抱紧,拍摄有灯光和声音,可能会吓到它。”摄影师不再靠近,嘱咐季云姝说。
“好的。”季云姝像抱小孩一样把参参一整个抱在怀里。
正式拍照的时候,摄影师让季云姝和裴聿风并排坐在照相馆中间的红木长椅上。背景是一块深灰色的绒布幕布,头顶的灯光打得很柔和。裴聿风把花卷放在自己的膝盖上,花卷立刻在裴聿风的腿上蹲坐的端端正正,尾巴搭在爪子上,摆了一个标准的拍照姿势,像是从小就被训练过似的。参参则被季云姝紧紧抱在怀里,它没有像花卷那样放松,从季云姝的臂弯里露出一个小猫脑袋,爪子还死死勾住季云姝的裙子。
季云姝无奈:它怎么这么怕人?
“好,很好,别动——”摄影师把头埋在老式木制座机的黑布里,一只手举着镁光灯的遥控开关,另一只手扶着相机底座。镁光灯啪地闪了一下,画面定格在这一刻:季云姝坐在长椅右边,参参在听到摄影声响的时候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;裴聿风坐在她左边,膝盖上蹲着花卷,花卷正抬起一只前爪在舔自己的鼻子;季云姝微微侧着头,嘴角翘着,脑袋往左偏了一点,轻轻靠在裴聿风的肩膀上;裴聿风脊背挺直,坐姿端正,他的右手没有放在自己的膝盖上,而是自然垂在身侧,手指扣在季云姝的指缝里。
第二张换了姿势,裴聿风站到季云姝身后,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。季云姝把两只猫都抱在自己怀里,花卷趴在她的左臂弯里,尾巴垂下来轻轻晃着;参参不情不愿地被她抱在右臂弯里,两只前爪撑在她手腕上,身体微微后仰,表情非常不情愿。
第三张是季云姝要求的单独证件照,她和裴聿风各拍一张半身像,准备寄给王婉如和何秋霞,让她看看自己在这边的好气色。
裴聿风那张本来他不打算拍,季云姝说“你拍了我也好寄给妈,让她看看她女婿多精神”,他才在镜头前坐下来。他拍照的时候表情和他平时在营区听汇报时一模一样严肃、专注、不苟言笑。
摄影师把头从黑布里探出来,说了句“同志你稍微笑一下”,裴聿风嘴角动了动,效果甚微。季云姝在旁边冲他做了个鬼脸,他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,镁光灯啪地闪了一下,摄影师手疾眼快地按下了快门。
拍完照,摄影师说照片要一周后才能洗出来,让他们到时候来取。裴聿风付了定金,把回执单折好放进口袋里,又把两只猫分别装回猫笼里。
从照相馆出来的时候,季云姝站在商场门口的台阶上,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。她抬起头看了看天空,天空一半蓝的透亮一半却是漫上来的灰,空气里的湿度明显增加了,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,连呼吸都变得有些闷重。最重要的是风停了,完全停了,和平常那种微风习习的感觉完全不同。
季云姝从小在京市长大,见惯了北方的大风沙和暴雨,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天气——明明还是下午,一半的天色却暗得像夜晚将至。傍晚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,一丝风都没有,这种感觉很不好,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。
“怎么突然这么闷?刚才来的时候还好好的,还有风呢。现在一点风都没有了,你看那棵树,叶子一动不动。”她把花卷的猫笼换了一只手,伸手扯了扯裴聿风的袖子。
裴聿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天色,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他站在台阶上往远处海平面的方向看了几秒,转过身来,把参参的猫笼也换到另一只手上,空出来的手握住季云姝的手腕,“台风要来了,我本来以为还有两三天,现在看来可能比预测的更快。先回家,回去再跟你说。”
裴聿风的声音很平稳,但季云姝听出了他的紧迫感。他走路的步幅比平时大了不少,一只手拎着猫笼,另一只手拉着她快步往车站走。他没有跑,但那个速度已经是他能在公共场合表现出来的最紧急的状态了。
回程的班车上,季云姝看着车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。椰树的叶子开始在风中剧烈地摇摆——风已经起了。远处的海面上原本还平静的蓝也变成了一种不安的深灰色,海浪开始一排接一排地往岸边涌,浪头比平时高了不止一倍。班车司机显然也察觉到了天气的变化,一路加速往部队驻地赶。车厢里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沉默,没有人说话,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。
回到家,裴聿风把两只猫笼拎进屋里,关好所有门窗,然后取出一个铁桶,将打了井水接满。他又从另一间卧室取出一个手电筒,检查了一遍手电筒的电池,把两盏煤油灯从柜子里拿出来擦干净灯罩,加满煤油,一盏放在卧室床头柜上,一盏放在楼下餐桌上。
季云姝帮他把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全部收进柜子里,把院子里的花盆搬进廊檐下码好。
刚收拾完,院门就被敲响了,声音很急促。裴聿风去开门,林团长站在门外,“聿风,防台风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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