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真忙碌了那么久,在程珂眼中,不过是个笑话。
程珂盯着春鸿。
见她失神慌乱,手足无措,他低声道:“我跟你说这些,不是为了拆穿你,也不是欺负你,而是想跟你说,你不要把幽朔当做傻子,苏清莹私底下做的那些事,他怎么可能不知道?”
“你紧随苏清莹做的那些事,怕也早在他筹谋之中,是他整个谋略的一环。”
春鸿抬眼看他,眼中含泪,往后退了一步。
程珂往前走了一步,伸手扶住了春鸿:“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,可是你的胆子实在太大了。这般凶险布局,你不肯向我求助,我可以理解,可你为何不向我兄长求助?”
“难道你没有想过,若是你出了什么事,我兄长会如何?我会如何?”
最后一句“我会如何”,他的声音变得轻而缥缈,近乎于无。
春鸿这才感到后怕,她腿一软,差点跌倒。
程珂伸手扶住了她,顺势把她揽入怀中,虚虚抱着,低低道:“你和崔舒先随我回凌霄宗,余下之事该如何解决,你与我兄长商议,让他为你兜底,可好?”
春鸿此时已经没了主张,低低道:“好。”
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,现如今才知道所有的一切,不过是一个巨大的局,苏清莹在局中,而她则在局中局里。
程珂轻轻道:“春鸿,你的目的,到底是什么?”
春鸿死死咬着下唇,始终没有开口说出来。
她的确大意了。
可她绝不会认命,她还要继续下去,继续想办法回家。
在原先的世界,她和她的父母,是社会底层,可是温饱无虞,甚至能够达到小康,一家人在一起,她无论做什么,她爸妈都会支持她;她无论做错什么,爸妈都会为她兜底。
她想回家,她讨厌这个弱肉强食,强者为尊,到处都是聪明人的世界。
程珂察觉到她肩膀微微颤抖,显见是恐惧到了极致,心中越发怜惜,低头在她额头吻了一下。
下一吻落上她泛红含泪的眼上,动作温柔至极。
春鸿的泪是咸的。
他第一次尝到人的眼泪。
密密麻麻的疼惜蔓延四肢百骸。
程珂吻住了春鸿的唇。
漫天的惶恐与孤寂如同冰冷潮水,彻底将春鸿裹挟吞没。
知晓自己深陷层层局中局,所有隐忍筹谋尽数沦为泡影,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,无人可依无处可逃的绝望,此时紧紧攫住了她。
得知崔舒成功在魔宫修改木牌时她有多开心,此时的春鸿就有多痛苦多失望多绝望。
她孤身困在这弱肉强食的陌生世界,经历了无数的波折与磨难,早已疲惫孤单到了极致。
就在这片无边的黑暗与孤独之中,程珂温柔的吻,成了她唯一可抓住的浮木。
当他微凉的唇轻轻覆上她的唇,那一点点温柔,瞬间击穿了她所有的坚硬倔强。
春鸿抬手捧着程珂的脸,颤抖着主动回吻。
她捧着他的脸,又亲又吻又撕咬,吻得慌乱又凶猛,像溺水之人死死抓住最后一丝生机。
在这举目皆棋局、人人皆算计的异世,唯有此刻怀中劲瘦修长的身体,唇间的温柔,是真实的存在,是她可把握住的。
春鸿贪婪地吻程珂,抓住这份突如其来的救赎,暂时逃离无边无际的恐惧与孤独。
她甚至开始解程珂的衣服。
春鸿解开并抽走了程珂的腰带。
顺滑的锦缎腰带被利落抽离,衣料垂落,交领微微松开。
春鸿继续撕扯程珂的衣领,一把扯开了他的交领道袍。
肌肤骤然触到微凉的空气,程珂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,浑身血脉仿佛骤然凝滞。
他修的是无情道,七百年来清心寡欲,灵台澄澈无波,从未沾染过半分男女私情。
春鸿这骤然大胆、近乎失控的举动,彻底击碎了他所有沉静自持。
程珂眼中满是无措与错愕,滚烫的红晕从耳尖飞速蔓延,染红脖颈与脸颊,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慌乱。
他慌忙抬手抵在春鸿肩头,指尖微微发颤:“春鸿、别、别闹!”
他素来清冷的声音紧绷发颤,带着藏不住的慌乱。
春鸿其实已经有些恢复理智了,却不知该如何收拾残局,见程珂被自己吓成这个样子,春鸿索性心一横,故意吓他逗他。
她的手探入他中衣交领内,在他胸肌上摸了摸,又捏了一下,做出往下移动的模样。
程珂再也不敢多停留,他用力挣开春鸿,狼狈又急切地后退数步。
落地的腰带,敞开的衣襟,让这位高高在上清冷矜贵的仙界至尊手足无措落下神坛。
他继续往后退,整张脸红得快要滴血,满身慌乱。
程珂看了春鸿一眼,又急急抬手捂住脸,转过身落荒而逃。
春鸿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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