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, 一轮圆月高挂。
厚重的遮光窗帘将这座现代都市的霓虹与喧嚣彻底隔绝,房间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阅读灯,光线落在桌面上, 刚好照亮一小片区域。
岑渺坐在酒店的书桌前,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。
在这个名为《入魔v2》的文档里, 只有寥寥数千字,写的是连筝在玄阴宗的故事。
这个时候,她还没有遇到渊夜, 一切都还在最开始的地方。
岑渺想起了母亲未尽的遗憾, 想起了那个在暗室里嫌弃他们多情的天道。
旧天道用“无情道”作为枷锁, 试图让连筝断绝七情六欲,逐渐丧失反抗的本能, 等着一个天降男主的救赎。
可她见过真正在天地间挥剑的连筝,见过她为了保护所有人, 将长欢剑化作漫天银网时的决绝与强大。
岑渺双手悬停在键盘上方,思索着该如何落下这破局的第一笔。
在暗室里歇斯底里的怪物,骨子里其实极其自负。它享受着掌控一切的权力,享受着把所有人按在设定好的悲剧里碾压的快感。
如果只是杀了它, 或者打乱它的剧本,它那份高高在上的神明意识, 仍会觉得是蝼蚁造反。
它想要虐恋情深?想要苍生浩劫?想要所有人为大道牺牲?
做梦去吧。
清脆的键盘声在安静的酒店房间响起,岑渺飞快地打字。
她想通了。
想要击溃这种自负, 根本不需要去凭空捏造什么离经叛道的剧情,也不需要刻意去崩坏谁的人设。
因为在那个被浓稠黑雾与死气笼罩的暗室里, 面对天道破防般歇斯底里的质问,他们早就用自己真实的人生,给出了最完美的答案。
【玄阴宗的后山, 连筝没有继续忍耐。
她受够了宗门里无休止的内斗,受够了那些道貌岸然的算计和永无止境的枷锁。
既然一只折断翅膀的鸟都能飞走,她为何不能?
当天夜里,她提着长欢剑翻出了高墙。
在大雨滂沱的泥泞荒路中,她遇见了去凡间除妖的天衡宗首徒沈修谨。
沈修谨将她带回天衡宗后,她并没有沦为只能依附于人的娇弱金丝雀。
在天衡宗的演武场上,当长欢剑出鞘的那一刻,漫天交织的银白剑气照亮了整座主峰。
她用无可匹敌的惊世剑意,打破了所有关于宗门弃徒的流言,成为了天衡宗的新任宗主】
岑渺光标一转,另开一页。
【上一任魔尊坏事做尽,致使修真界对魔族恨之入骨。而这些恐惧与偏见,都化作了一把刀,狠狠刺向渊夜。
当那个少年因为测灵石上的黑光,被所有人用看瘟神般的眼神驱逐出大殿,在天衡宗山门外的落日余晖中站了一整天,最终头也不回地隐入黑暗时,他心里生出的,不是毁灭天道的恨意,而是想要改变关于魔名声的想法。】
岑渺的手在键盘上用力地敲击着,想要为被误解的父亲正名。
【他回到了那个终年不见天日的魔界,带着一身的伤,一步一步爬上了魔尊的王座。
坐上王座的那一天,他没有掀起任何的腥风血雨。
他用绝对的力量镇压了魔界内部的残暴与动乱,立下了严苛的规矩。
他要的从来不是用杀戮来宣泄私愤,他只是想堂堂正正地告诉这三界——
魔,并非生来就是作恶多端的怪物。】
敲完这一段,岑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揉了揉发酸的眉心。
她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,已经是凌晨三点半。
脑子里那根由于跨越维度而紧绷的弦刚一松懈,属于现代社畜的生物钟和现实压力让她的身体进入疲惫状态。
早上八点还得和程飞昀在酒店大堂汇合,去甲方公司做并购案的最后一次汇报。
岑渺苦笑了一声,迅速点击了保存,打包发给了程飞昀和陈如羽。
做完这一切,她调出手机定好了早上七点的连环闹钟,把自己重重地摔进了酒店柔软的床铺里。
闭上眼睛,岑渺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秒,默默在心底祈祷着。
希望,她的猜想,是对的。
与此同时,与岑渺仅一墙之隔的另一间房间里,程飞昀并没有睡。
她还在准备第二天的汇报内容,桌面上散落着几份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,手边的黑咖啡已经彻底凉透。
收到消息提示音时,她眉头微蹙,拿过手机扫了一眼。
连筝、渊夜、沈修谨
看到这些熟悉的名字时,程飞昀握着鼠标的手一顿,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,一目十行地往下扫。
然后她又从头,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。
“她还是写出来了。”
程飞昀喃喃道,翻开包,从最深处拿出了另一部平时极少使用的旧手机。
她熟练地开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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