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抢夺先机?”谢三浪不懂,“李先生,我们该如何抢夺先机?”
李澜生抬起双眼,上下打量起谢三浪来:“达科·乍仑蓬似乎对你有些满意?”
“我……”谢三浪一滞,不知该如何回答这话。
不过好在李澜生也不需要一个回答,他接着说道:“能得到赏识,是少爷的幸运。但如何利用赏识,是少爷的本事。所以,少爷最好别让达科·乍仑蓬对你失望。”
谢三浪微愕:“李先生,您是想让……”
“如若有必要,我不是不能‘死’,但是,还请少爷让我的‘死’价有所值。”李澜生吐出了一句令谢三浪狠狠一震的话。
所以,如何才能“价有所值”?谢三浪的心绪如乱麻般纠缠起伏,一时想不出自己该怎么做是好。
李澜生提醒道:“山官当年取代陈伽统治张九,是张九人的选择。因此,时至今日,殖民者来了一波又一波,都得依仗着衎家的威名来稳定自己的政权。而少爷你,若想成为张九真正的主人,得先让张九的百姓相信,你能成为张九真正的主人。只有这样,你才可以借我的‘死’,与达科·乍仑蓬平起平坐,并利用好他对你赏识。”
“可是,焚山暴动,山官如今也只是生死不明,倘若他还活着,那我岂不是……”谢三浪的话只说了一半,便戛然而止,他终于明白了,不论衎方虞是否活着,李澜生都希望以他的“假死”为“诱饵”,驱使自己接近达科·乍仑蓬。而这,在现如今的张九,只有身为“衎君仪”的土司少爷可以办到。
想到这,谢三浪的心里忽然多出了几分难以说清的情绪。他忍不住怀疑,这一切到底是“弥补”,还是本就在李澜生的掌控之中。
“李先生,”谢三浪强压心中翻涌,故作镇定地问道,“我该如何从您的‘死’之中取信于达科·乍仑蓬呢?”
李澜生没有正面回答,他模棱两可地说:“少爷是如何取信于我的,自然可以如何取信于达科·乍仑蓬。至于我该怎么‘死’,少爷应当比我自己更清楚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谢三浪心下急切,“但是衎家还在,‘捧勐’也还在,李先生您难道要抛下这些,不管不顾吗?”
李澜生莫名一笑,他回答:“衎家是衎家人的衎家,而‘捧勐’也是衎家人的‘捧勐’。我终归是外人,我‘死’了,衎家自然会交还给衎家人,‘捧勐’也是一样。所以,请少爷永远记得,自己姓衎,叫衎君仪。”
衎君仪……
当谢三浪意识到李澜生在提醒自己什么时,整个人陡然一凛。他瞬间坐直了身子,肩上仿佛压了千斤重担一般,连腰都不敢弯下分毫。
“李先生,”他叫道,“那您……‘死’之后,会去哪里?”
李澜生再次阖上了双眼,他回答:“我是衎家的手下,少爷是衎家的少爷,我去哪里,当然听少爷的安排。”
谢三浪不说话了。
山间隐隐落雨,淅淅沥沥的声音从窗外透入屋中。
李澜生的额角忽地沁出了一层薄汗,他咳嗽了起来,有些坐不住似的向床头一侧歪去。
谢三浪一把撑住了他,进而拿过搭在铜盆中的绢帕,为李澜生细细地擦拭起了额头和脸颊。
“少爷……”李澜生不知是哪里在痛,他突然抓住了谢三浪扶着自己肩膀的手,喉间挤出了一丝闷哼。
谢三浪怔了怔,随即反握住李澜生的五指,同时将人揽进了自己的怀中。
噗嗤!一阵风泄入窗棂,吹灭了那盏孤零零的烛灯,房内立时陷入了黑暗。谢三浪下意识一收手,把人抱得又紧了三分。
李澜生也攀上了那条环绕在自己胸前的小臂,他强忍着身体深处泛起的疼痛,侧过头把脸埋进了谢三浪的胸口,呼吸声也跟着愈发沉重了起来。
而谢三浪的鼻尖则在这时被李澜生的发丝擦过,他的心窝顿时一阵发痒,折磨得本就心怀不轨的人顿时坐立不安。
“李先生,”谢三浪一面抚着李澜生紧绷的脊背,一面低低地唤道,“其实,先前坤疤和大小姐也没说错,现在新医的水平越来越高,不少留洋欧美的医生都能做开胸手术。如若可以找到信赖的大夫,或许李先生您的病,也能治好。”
李澜生的眼睫颤了颤,没有答话。
谢三浪继续道:“既然为了拿下达科·乍仑蓬,李先生您决意假死诱敌,那这之后……这之后不如离开莱邦,在大小姐的陪同下,出国养病。”
李澜生靠在谢三浪的怀中,依旧不出一言。
谢三浪情不自禁地用仍在发痒的鼻尖蹭了蹭李澜生的头顶,他在发现此人没有做任何反应后,又得寸进尺地蹭了蹭他的鬓角:“李先生,这回,你听我的,好不好?”
李澜生终于轻轻地动了一下,他转过头,在黑暗中与谢三浪四目相对。
“少爷,”只听这人说道,“你真的,想让我活下去吗?”
谢三浪一凝。
但还没等他找出话来回答,李澜生便紧接着继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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