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也有皇帝的为难。
嬴曦边走边不经意道:“朕听说爱卿不仅能驯服孔雀,还有战象兵、狮虎兵,不知是真是假?”
蛮王骄傲道:“当然为真!我的狮虎兵一放出来,再强的兵也要吓得到处逃窜!”
“我的战象部队,形状如山,行走时如奔雷,冲阵时一脚一个,过后满地血泥。”
“我还有公牛部队……”
那蛮王犹在得意洋洋,鼓吹自己有多么强悍的力量。完全看不出嬴曦正在心想,你那些猛兽当真跟龙武军对上,解决你也就是一把燎原火的事情。
嬴曦夸奖道:“西南人杰地灵,爱卿甚是威武。”
蛮王大笑:“当然!当然!陛下谬赞!”
蛮王完全没意识到用词矛盾,他与长安这位皇帝见过数面,帝王矜贵无比,他头一回得到称赞。
蛮王正觉得回去能狠狠吹嘘时,嬴曦询问道:“不知爱卿离境这么久,这些象军狮虎军们,是否有人照看?”
蛮王一怔。
旋即日光朗照里,蛮王吸了口凉气,面色如常却脊骨发寒。
他人在长安有所图谋,别人在西南,是不是也正图谋自己的王位?
象军骄横,须得喂饱遛好了才肯作战,狮虎军餐餐必有肉食,底下人是否会克扣口粮?万一有人收买了驯兽兵造反?……
不能想。越想越呆不住。
蛮王眉梢轻颤,表情露出几分烦躁。
嬴曦同为上位者,想刺激他还不是手到擒来?
故而嬴曦继续叹道:“朕很羡慕爱卿,能放下国内琐事,随心所欲,上外面走走。”
“人心隔肚皮,朕放不下。”
“朕的江山太庞大了,朕也放不下。”
嘴上说放不下江山的皇帝,实际上刚从民间溜达了一大圈才回来。
而实际上野心勃勃的南蛮王,面上强装不在意,却早已经决定要立刻离开长安。
蛮王最后请求道:“陛下,小王今日觐见还是那件事,小王想娶花朝公主为妻。”
“一路山长水远,我会护她周全。”
“公主入王宫,必为正妻,我们的孩子会继承南国大统,希望陛下成全!”
嬴曦道:“唯独此事,朕尊重花朝的心意,她不同意,不会让她成亲。”
“可他是你的妹妹,中原不都说长兄如父吗!陛下难道做不了一个女子的主?”
话说到这里,南蛮王不由双目圆瞪。
凶悍的肌肉几乎爆出衣服,他在西南向来说一不二,来中原嬴曦跟前,却处处受到打击,如今蛮王本性暴露,呼吸粗重。
郎荀上前喝道:“放肆!你敢对陛下不敬!”众侍卫刀出半鞘,各个准备作战。
嬴曦料定蛮王不敢怎样,否则他活着走不出上林苑,抬眸与蛮王对视。
“正是朕能为妹妹做主,人生短暂,才希望妹妹能嫁个绝不会勉强她的男子,度过余生这几十年。”
言下之意,越强求越不可能。
若是矛盾无可避免,帝王更不受威胁。
绿孔雀全都围绕着嬴曦翘着尾羽支棱起来,在两人周围,助长蛮王声势。
孔雀不认识刀剑,但能清楚判断出体型大小,蛮王强壮远胜过嬴曦。
可是蛮王毕竟不是孔雀脑袋,判断出形势不妙,当即收敛凶性,变回谦逊客气。
蛮王一低头:“陛下请恕小王失……”
尚未说出那个礼字!
七八只绿孔雀,以往在西南蛮王身边,早已养成任性抓挠伤人的习惯。
这会儿见蛮王动作,误以为蛮王意图要攻击嬴曦,群鸟腾飞窜向皇帝!
那场面就好像宜春宫乍然升腾起一阵青绿色的乱云。
孔雀有锋利的爪子,中招必抓破血肉。
而此刻一道黑色疾影穿破那层绿云,瞬间速度快到了极致,黑隼抢在侍卫之前,将伤人的孔雀狠狠蹬了出去。
孔雀翻了几个踉跄。
黑隼迅速盘旋!
惧怕老鹰是所有禽鸟的本能。
群雀一哄而散,鹰隼彻底清干净场子,平静地在天空画了个弧,落在谢千里左肩。
这时方才缓缓展翼,昂首发出响彻上林苑整个的啼鸣:“唳——”
音调高得几乎穿耳!
上林苑百兽震悚。
就连蛮王也控制不住身形摇晃,耳朵里回荡着锐利的长鸣。
猎鹰难驯,这只鹰是鹰中的极品。
鹰只服从于强者,蛮王目光从鹰挪到了人。
来者身着锦绣公服,日光映照满身描金,宽袍广袖没备武器,可是步伐稳健,行止暴露出习武者的深厚根基,还有一双视线坚毅的黑色眼睛。
来者臣服于帝王的靴前叩首,侧影鼻尖低垂。
那只黑隼纵跃至嬴曦的跟前肃立。
谢千里清楚道:“臣随招安使团远行归来
情欲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