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浓郁地晃了晃。
谢千里目光殷切。
神色的恳求让玉镜自动解读成渴望,他一个太监对此不能感同身受,但理解。
玉镜笑道:“将军筹谋这么久,还在于这一时?”
“况且你现在见了陛下,出来还得沐浴,听奴才的劝,还是先多吃点。”
“待会儿要出力时,”玉镜嗓音压得更低,年轻太监连笑纹都扯出来了,几乎是附耳说,“可千万别使不上劲。”
“……”
不,我不会挣扎的。
若是难免一死,我与小曦之间,至少结局不要再多见血,别看我丑陋的样子。
谢千里眉眼垂下,温驯地进了汤池。
哗啦,哗啦……
汤池内别无旁人,温泉水质细腻。
水珠沿着他精悍的肌肉线条滑下,水迹挂在他纵横交错的满身伤痕。
想必是对他进行监视,外头始终没离开过玉镜跟侍卫。
他不愿耽搁,也许上路都有吉时。
他决绝的离开汤池,命途又缩短一截,出来后见到玉镜走上跟前,若干个侍女手里捧着衣服。
那衣服不是自己的。
但,似乎是特地为他准备的。
玉镜自然是怀了极殷勤的心思,趁机塞好话道:“奴才给您挑的这件衣裳,既显英武,又显威严,比铠甲轻便许多。”
“您穿上便知,绝对锦上添花。”
是了,穿得齐整好上路吧。
谢千里自嘲道:“我这个情况还添什么花?”
“您谦虚了。”玉镜挥手。
若干名侍女抖开衣服。
行宫的宫女许久没见过男子,不知缘由,想要近身侍奉。
大总管横了众人一眼。
但还不等玉镜阻止,谢千里已经拿起衣服自己穿好了,动作行云流水,利落干脆,让人见到了个年轻武官的基本素养。
等他完全穿好时。
玉镜眼前一亮,视线里映出谢千里可称完美的肩腰比。
这使玉镜的面皮微抽,一个无根之人,就算心地再健康,面对雄性特征明显的男子,不可能完全不动嫉妒之心。
大总管移开视线,道了声可惜。
玉镜惋惜的是自己的命运。
谢千里自有另一番解读,现在他彻底洗干净了,换好了衣服,该上路了。
玉镜:“上路吧,请随奴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去瑶光楼。”
“去……哪里?”谢千里愕然重复。
玉镜也重复,笑纹再度拉长道:“当然是瑶光楼啊。”
如果说飞霜殿相当于未央宫书房,瑶光楼无疑于就是寝宫。
嬴曦要在寝宫杀自己。
那是否证明,他还可以再见到小曦,最后一面?
值了。
瑶光楼地处清幽,月光漫洒,占地并不算大,周围环绕着枝叶茂密的树。
按说山上的树到秋天该掉落叶子,这树木不同,它落叶晚。
谢千里敏锐地认出来,是玉兰树。
宿命仿佛前后呼应的轮回,玉兰花树即将见证两人缘分的始终。
谢千里脚步沉重。
他进去,侍卫们反而都退远了。
没有人拔刀,也没人放迷烟放箭。
瑶光楼的宫灯只亮了一半。
垂幔飘摇,视线更加幽暗。
他必须用手拂开那些幔帐,柔软的轻纱触及指端。
这终于使他的紧张心虚,被另一种更为怪异的感觉替代。
他好像揣着只毛茸茸的兔子,怀里的小兔,小爪小脚不停蹬动。
使他有几分燥热,前额浮上一层尚不成形的汗水。
穿过外间,他的步伐清楚。
再往里走,那就是皇帝的龙床了。
“玉总管。”
谢千里眉梢拧成个疙瘩,可他再回身时,就连玉镜也都不见了!
他紧张与燥热翻倍,只好撩开眼前最后一道幔帘。
只见杏黄色暖光投到他脚下。
谢千里抬起视线,眼眶放大。
瑶光楼的龙床比未央宫宽敞,龙床是铺好的,龙只穿了件最单薄的寝衣。
龙的双足踩在脚踏上。
脚背雪白,没有穿鞋。指甲晶莹泛粉,一双脚踝如珠玉般玲珑,小腿笔直纤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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