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”
他转而又道:“用进废退四字,用在这上面也合宜,一个人不说十几年,便是几十天独居一处,不见人,不开口,再张嘴说话时都要磕磕绊绊,浑似找不到舌头,你想想是也不是?”
常霄沉默半晌。
“也就是说,为今之计,只有让他慢慢解了心病,一点点试着重新开口,一旦迈过了那个坎儿,就只剩多说多练而已了,有道是万事开头难。”
郎中面露赞成,颔首道:“正是如此。”
他劝常霄,“万不可莽撞行事,且要备好足够的耐心,费上几年也是有可能的,操之过急,反而适得其反。”
一番话说毕,又有病患来看诊。
常霄遂道了谢,退到一旁,又等片刻,曾如意理着衣裳从屏风后转了出来。
见常霄还在原地等自己,他弯了眼睛,快步走近。
常霄顺手牵过他的手,看他写字。
【热热的,挺舒服】
这是知道自己要问,干脆抢答了。
常霄轻轻捏两下他的手指,一时心有千言万语。
小哥儿的声音会是怎么样的呢。
他真的很想听一听。
故旧
为着寻刺绣活计做,两人一连探了两家绣庄,皆说近来不缺人。
曾如意有些灰心,想着只余一家,也不一定能成。
常霄与他道:“你该反过来想,不是只余一家,而是还有一家。”
又道:“再者说,城中又不单这三家绣庄的,且绣庄之下,不还有些小的绣坊,多打听打听,总有办法。”
曾如意听罢,又振作了些。
只是第三家,仍不见好结果。
这家的掌柜不在,伙计比之前两家的热心肠些,和他们多说了几句。
“最近做绣工的是愈发多了,城里新开了好几家绣坊,尽数挂在各家绣庄名下,我们掌柜便说日后只与绣坊谈生意,更省事些,不再寻散工了。省的总遇到那等到了期限也不交货,或是干脆卷了料子跑路的。如今出了事,直接管绣坊要赔偿就是。”
看来不是生意不好没有活计可做,而是比起之前,这行当更正规了些。
闻说曾如意三四月前还给这家绣过花片子,伙计想了想道:“也差不多就是那之后才不要散工的。”
看来要想接活,只能再去各处小的绣坊打听。
只是绣坊多是家庭作坊,也没有铺面门头,又该去哪里找。
曾如意皱着眉头冥思苦想,他以前倒是认识几个城中的女子和哥儿,皆是靠接绣活补贴家用的,若交活时遇见,便会短聚一二。
他们兴许知道些消息,然而只知名姓,并不知住处。
常霄正要安慰曾如意,顺便想想别的办法,方才与他们二人对话的伙计注意力却是转向了别处,朝新进铺子里的人打招呼道:“秋姐儿来了,可是上次那批活儿都做完了?离着定的交货日子还有一日嘞。”
“还不是你们掌柜催得急,离着五日的时候不就遣你去打听还差多少?东家可不就紧盯着我们起早贪黑地干,好歹是赶在过节前完了事,这不今天就打发我们两个给你送来。”
唤作“秋姐儿”的年轻娘子手提一个不小的包袱,后面还跟着个年岁更小的姑娘,怀里同样抱着大包袱。
伙计忙上前接过,“只是掌柜这会儿不在,估摸着还要小半个时辰才能回来。”
“来回走一趟怪是远,我们干脆就在这吃你口茶水等一等,行不行?”
伙计咧嘴笑道:“岂有不行的,劳你们大过节的跑一趟。”
常霄旁听了对话,悄声与曾如意道:“看样子这两个姐儿是绣坊来的,咱们不如问问他们。”
岂料曾如意从对方进门,就一直盯着那秋姐儿看,这会儿眼见得目中露出喜意。
只是对方忙着交谈,不曾留意站在角落的他们。
曾如意正欲上前几步,秋姐儿却抢先转身往这边瞥了一眼。
她刚刚进门就隐约看见角落里有人,不知为何不声不响的,也不像是来买绣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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