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,那去别的宫殿,也是一样的。”
卫观澜注视着她,轻轻摇头,“宫中除了小九你的永安殿和显阳殿,其余寝殿都是长久不住人的,你忘记了?”在明容拒绝之前,他又道:“先帝虽然禅位给了我,但我毕竟是仓促受命,还未举行登基大典,宿在显阳殿,多有不便。”
明容不知这人是不是故意的,但好似眼下除了她这里,卫观澜的确面临无处可去的境地。
她也实在没有心力和对方掰扯,索性由着他去了,“行,行吧,我让人将偏殿给您收拾出来。”
卫观澜见她终于妥协,眉梢轻挑,“那就,多谢小九了。”
明容松口让他留下来,却不会容许对方用她的浴池,只让青芜给他备一只新的浴桶,好在对方也没说什么。
青芜虽然意外于卫观澜要在永安殿留寝的事情,但如今对方毕竟是新帝,而明容又允准了,于情于理,她也没办法再作阻拦。
只想着或许情况特殊,两人又是兄妹,住在偏殿而已。
卫观澜走后,明容脑中乱糟糟的一团,以至于青芜为她篦发完提了句卫观澜沐浴了将近半个时辰还未结束,会不会有什么事?
她也没多想,“他能有什么事?不管他,安寝就是。”
翌日醒来后,问过宫女,明容才知晓卫观澜天不亮便离开了。
她不觉得奇怪,毕竟他如今是新帝,定然有许多事情要忙。
从前萧韫没有病重,还能正常上朝、处理政务时,也是她每天一睁眼,身边便瞧不见人的。
她短暂地掌管过一阵子朝政,清楚繁琐庶务处理起来麻烦。
小宫女一边为她布膳,一边提了句:“好像今日早朝陛下就临时举办了登基大典。”
明容捏着勺子的手一顿,惊讶道:“这么仓促?”
小宫女回答:“奴婢也是听说,陛下说,特殊时期,不宜太过铺张。”
明容仔细一想,的确是这么个道理。
再者,以她的了解,卫观澜好似也不是很喜欢这种繁缛场面的人。
青芜为她盛了一盏鱼羹,“陛下早上离开的时候,说娘娘看着精气神不太好,让娘娘多补补身子。”
听见青芜如此称呼她和卫观澜,明容微微蹙眉。
这么称呼的确不错,卫观澜如今是新帝。
可,也的确不该继续称呼她为“娘娘”,这么称呼,总有一种奇怪的不适。
青芜以为是饭菜不合她胃口,低头询问:“可是这早膳哪里做的不合娘娘口味?”
明容缓缓摇头,道:“告诉底下人,以后不要再唤我‘娘娘’了,如今改朝换代,我早已不是皇后。”
青芜略有为难,按照道理,新帝登基,明容就应当从皇后变为公主了,但如今又到底未曾册封,唤“殿下”也不合适,于是请示明容的意思,“那称呼您什么?”
明容想了想,道:“就和从前在卫家一样吧,唤我‘娘子’就好,让其他人也这么叫。”
青芜应下。
卫观澜处理完朝事后,再次来永安殿。
宫人同他行礼,恭恭敬敬称呼一声:“陛下。”
“平身,”卫观澜随口应道,又问:“皇后如何?早膳有好好用么?”
宫人回答:“比昨日用得多了些。”
卫观澜一边朝里走一边问:“此刻在做什么?”
宫人想起明容早上的话,下意识改口,“娘子现下应当是在为先帝抄写佛经。”
听见这陌生的称呼,卫观澜原地驻足,“娘子?”
宫人立即战战兢兢地回答,“这,这也是娘子的吩咐,她说,现在自己已经不是皇后了……”
卫观澜扫了一眼宫人,没说什么,问她也问不出什么。
明容听见脚步声,一抬头,看见冕旈都没来得及卸下的卫观澜过来,将笔搁在笔山上,就要起身,却被对方拦下,让她不要多礼。
她下意识想要唤对方“长兄”,但想到对方如今的身份,又觉得这么唤不妥,遂轻声道:“陛下。”
卫观澜朝她走来,眉头紧锁,“这么生疏做什么?”
明容斟酌良久,艰难地唤出一句:“皇兄。”
卫观澜这回没再计较她的称谓,示意明容坐下,又坐在她身边,瞥了眼她抄给萧韫的佛经,才问她,“你让宫人改的口?”
明容愣了下,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,“事实而已,您是新君,我是前朝皇后,这么称呼的确不合适。”
卫观澜望着她,道:“没有人废掉你的皇后之位。”
明容没有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,眨了眨眼,才道:“其实改口,也是早晚的事情,毕竟您总要立后。”
卫观澜心中微滞,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,否定了她方才的话,“我从没说要接别的女子入宫。”
明容蓦然抬眼。
“这回,你听懂了么?”卫观澜微微朝前倾身,沉声道。
作者
情欲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