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规爆炸案破获流程是什么样的呢?
那当然是根据现场各种细微线索,诸如凶手的衣服,包,使用的工具,又或者携带的特殊物品,随后从各个供销社乃至工厂寻找出成千上万份的货单和购买人,然后在寻找几周甚至几个月后,看脸能不能查到,或者查到最后毫无收获啊!
当然,运气很好的情况下,幸存乘客的口供也能提供极为有效的线索,可除非幸存乘客直接就知道对方是谁,否则哪怕幸存乘客看到过凶手面貌,凶手长相也很有特点,有痣有疤塌鼻梁大小眼儿大龅牙的,那同样也得全市大海捞针地找一遍,把进入名单的可疑人员一一排除,花上数天的时间才能捞上来凶手啊!
四个小时跳过了几周乃至几个月的工作,这这这……
这也太好了吧!
不符合预期带来的恍惚感转瞬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从全身涌上来的喜悦,崔专家嘴角已经忍不住开始上翘了。
找到凶手身份,案子就算是破了,这破得快好啊,他总算能早点回家陪陪老婆孩子了!
“这么突然?”
高专家同样十分惊讶,他放下手中的照片,紧皱的眉头也跟着舒展开,身体微微向前,追问道:“怎么确定的?”
“也是巧了。”
小郑走了进来,他将门带上,咧着嘴角语速极快地说道:“嗳,上午薛厅不是让我过来请江老师去医院嘛,是为了画那个口述画像,就是乘客说凶手长什么样,她照着对方说的给画出来,画完江老师正印着呢,有个肿瘤科的医生过来了,一看那脸觉着可熟了,就把对方给认出来了。”
“据林队说,这个病人叫郭满仓,平台县人,是个农民,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对他印象特别深刻。
这个人最早是去年八月过来看诊的,父母和他一起过来,做完检查后确诊胃里有个直径三厘米的肿瘤,当时就建议手术,这种手术难度高,只能从市医院做,村集体能报销的费用比例也不高,手术住院药费零零散散加起来差不多得要三百块钱左右。
这钱从农户家里掏起来挺不容易的,好在郭满仓还有个弟弟在市里,是正式职工,有积蓄,也能借到钱,当天郭满仓就给弟弟打电话,结果对方推三阻四的找借口不想来,最后好话说尽了,他才卡着下班的点过来。”
“结果这弟弟过来就先问医生不治会怎么样,听医生说建议尽快手术后脸色就很难看,先是说医生水平不行,是个庸医,他哥身强体壮的一点儿事儿没有,但他哥说他天天肚子疼后,又改口说医生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,搞执行修正主义医疗路线,要坑害他们,最后弄得医院赶紧把他们给送走了。”
说到这里,小郑的嘴角也克制不住地往下耷拉,头也嫌弃地往后撇。
还亲兄弟呢,他看杀父仇人都没这么狠的,不想掏钱就不掏啊,往医生身上泼脏水干什么?也就现在不搞了……搁十年前这俩大帽子是真能把人整死的!
而在场的众人都皱起了眉头。
大家都是亲历那十年动荡的人,就算自己侥幸不受影响,同事亲戚邻居总有波及到的,想想他们,再看看这嫌犯弟弟的行径,都生出几分反感。
高专家无疑更甚。
见微知著,在医院里这么闹的人,能是什么好秉性?那家里郭满仓过什么日子也能猜出来点,不过高专家并没有生出什么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的想法——再可怜的人选择报复无辜者时就已经不是人,而是畜生了。
抛去闲杂思绪,他继续问道:“那后面呢?”
“后来就是元旦后又来一趟,也就隔了四个月吧,人消瘦得很厉害,检查后确诊是癌症,动手术也没用了,医生跟他说了情况,对方在医院里坐了一天,最后还是走了。”
抛开身份不谈,这种事情的确让人唏嘘,小郑叹息了一下,又很快收敛情绪,道:
“他弟闹得太恶心,所以医院不少医护人员都记得他们兄弟俩的脸,确认后就立马找到了他的病历档案,又查到了他们大队的电话,打电话确认这个郭满仓已经快十天没回家了,算时间,就是爆炸前三天不见的!”
有作案动机,也有作案时间,是凶手的可能性非常高了。
但究竟是不是,还得看证据。
这么想着,高专家又问道:“那现在就是去平台县查喽?”
“对。”
小郑重重点了点头,又道:“说是要提取父母和兄弟姐妹的血液做血型检测,再走访调查清楚动机什么的,不过这个薛厅说就不用劳烦两位专家,有侦查组的干警就够了,他说这都熬一个星期,大家也都累的不轻,就先固定好证据,回招待所休息会儿,等等消息再说。”
对正常人来说,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的熬夜,极限也就是三天,超过这个天数,休息不足带来的困乏便会开始影响思维运转,时间越久,影响也就越大,崔专家和高专家身体虽说比普通人强不少,但都是年近半百的人了,即便中间有抽空休息,这两天也觉着工作效率下降了许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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