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折纸小鸟在她手心轻轻扑了扑翅膀,像一只急着飞起来却被困住的小东西。
塞西莉亚犹豫了很久,最后还是抽出魔杖,对着禁锢咒边缘轻轻一点。
那道淡红色屏障被打开了一道很窄的缝隙。
折纸小鸟立刻从塞壬掌心飞起来,它扑棱着歪歪扭扭的纸翅膀,飞到塞西莉亚面前。
塞西莉亚睁大眼睛。
那只小鸟绕着她转了一圈,同时,她听见了塞壬的歌声。
这一次没有黑色大海,没有红发少女,也没有风暴礁石。
只有一小段旋律,是她的歌声。
塞西莉亚伸出手,折纸小鸟落在她指尖,纸翅膀轻轻合拢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低头看着它,声音很小:“给我的吗?”
“当然。”塞壬的声音从屏障另一侧传来。
塞西莉亚抬头看她,塞壬趴在那里,脸颊贴着手背,神情懒洋洋的。
塞西莉亚捧着那只折纸小鸟,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心里的感觉。
她低声说:“你哪里来的纸?”
“昨天签署协议的时候撕下来的。”塞壬毫不在乎地回答。
“协议?”塞西莉亚一怔。
塞壬没有回答,垂下眼,看着自己的指尖。
塞西莉亚想问那是什么协议,可话到嘴边,她又咽了回去。
也许那是她没有权限知道的东西,她已经违反了一点规定。
不能再问更多了。
于是她把那只折纸小鸟小心翼翼收进口袋,又迅速将禁锢咒补好。
“谢谢。”她小声说。
塞壬打了个哈欠。
“别被发现。”
……
时间又过去了几天。
塞西莉亚开始在不需要工作的时候也跑过来。
一开始,她还会给自己找理由。
比如检查咒语,补充记录,确认镣铐状态。
到了后来,理由变得越来越敷衍了。
塞壬从不拆穿她,她似乎并不觉得塞西莉亚烦。
有时候塞西莉亚坐她对面的椅子上,隔着屏障听她说话。
塞壬会讲一些非常奇怪的故事。
海底被珊瑚吞掉的古城,被鲸群一路驮到世界边缘的沉船。
某个爱吹牛的次神试图射下太阳,最后把自己的眉毛烧没。
有一次她还讲到一个非常自恋的河神,每天都要看自己的倒影,最后因为爱上自己,差点把自己淹死。
……
在五月某一天的下午,塞西莉亚在路过一间办公室时,听见了里面的谈话。
门没有完全关严,里面传来皮奎利的声音。
塞西莉亚原本只是经过,听见“克洛诺斯”这个名字时,脚步却不自觉停住了。
“时间来不及了。”皮奎利声音很严肃:
“国际巫师联合会已经发来第三封正式函件。我们必须给出转押安排。”
另一道男声响起。
塞西莉亚认得这个人。
阿伯内西。
他最近经常出现在主席办公室和国际联络层之间,负责跨境押送文件和流程对接。
“他们要求同时押送格林德沃和塞壬·克洛诺斯?”阿伯内西问。
“是。”皮奎利冷声说:“格林德沃是欧洲重犯,克洛诺斯则与格林德沃并案。
霍布斯·凯恩死亡事件之后,我们继续单方面扣押她的理由正在变弱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阿伯内西停顿片刻:“但她杀了 aca的高级审讯官。”
“所以我们更需要把她交出去。”皮奎利声音沉了些:
“她已经不是普通嫌犯。她无法被归类,她的存在让整个重刑司陷入不稳定。
国际巫师联合会会以跨国安全审查名义接手。”
“日期?”
“六月五号。”
塞西莉亚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六月五号。
那很近了。
阿伯内西似乎翻动了一下文件:“押送路线呢?”
皮奎利说道:“直接用夜祺押送至欧洲,不需要任何具体路线。
格林德沃单独封锁,克洛诺斯同上,禁止任何人员在路途中与他们交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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