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道路，谎言，交易与盗窃之神。
他可以传话，可以偷东西，可以用巧言让人签下不该签的契约。
但他不想为神王卖命到这个程度。
天空异响不断。
神明陨落的异象一道接一道砸向凡世边缘，连奥林匹斯的根基都在震动。
赫尔墨斯转身，脚踝金翼一振。
他准备逃。
可下一瞬，黑色羽翼挡在了他面前。
塞壬立在云海之上，黑剑重新回到她手中，红发被风暴染得更加艳烈。
她微微一笑。
“去哪儿？”
赫尔墨斯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“姑姑。”
他几乎立刻改口，语气无比真诚：“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一点误会。”
塞壬挑眉。
赫尔墨斯后退半步，双手微微抬起，示意自己没有攻击意图。
“我从一开始就不赞成这件事。”
“哦？”
“真的。”赫尔墨斯语速很快，“宙斯的决定过于激进，毁灭文明这种事听起来就缺乏谈判余地。
我向来更支持沟通——”
塞壬挥剑。
赫尔墨斯身影瞬间消失。
他的速度极快，一道金光分成数十道残影，沿着云海疯狂逃窜。
“姑姑！等等！”他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：
“我们可以谈！我知道很多秘密！宙斯的、赫拉的、奥林匹斯的——”
塞壬冷笑。
云海忽然翻卷成巨大的旋涡。
无数水汽与风暴怪物从旋涡中探出爪子，抓向每一道金色残影。
赫尔墨斯不断闪避。
他脚踝金翼速度快到巫师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，只能看见一道道金光被黑色剑影追杀。
他忽然化作一条小蛇，钻入光幕边缘的裂缝。
塞壬抬手。
云海里伸出一只怪鸟的喙，硬生生将那条蛇叼了出来。
赫尔墨斯又化作一枚金币，坠向圣坛。
塞壬手指一勾，金币在半空被潮汐卷起，重新砸回天穹。
他又化作风，化作影，化作一只不起眼的鸽子，甚至试图躲进某个德国傲罗腰间的口袋里，但被光幕挡住。
塞壬看都没看，黑剑一划，空间裂开。
赫尔墨斯狼狈地从裂缝中跌出，直接跪在云海上。
“姑姑！”他终于彻底放弃尊严，跪得非常利索。
“放过我。你看，我们真的不熟，我也没有害过你什么。
我只是传话的，跑腿的，偶尔做一点小买卖。我和波塞冬、阿瑞斯那群蠢货不一样。”
塞壬抱着剑看他，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赫尔墨斯眨了一下眼：“姑姑。”
塞壬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，“我们并不熟悉。”
赫尔墨斯立刻改口：“尊贵的海神大人？”
“不。”塞壬冷冷道，“你是老东西，比我还大。”
赫尔墨斯：“……”
他脸色十分精彩。
塞壬继续：“叫姑姑显得我很老。”
赫尔墨斯喉咙一噎，竟然一时不知道怎么接。
他以为塞壬会骂他无耻，会骂他宙斯走狗。
但没想到她最在意的是这个。
“而且，”塞壬的眼神冷了下来，“卑贱的半神血脉，也配攀附我？”
赫尔墨斯脸色骤变。
塞壬向前一步，黑翼遮住他的退路。
“我是泰坦血脉。”
她举剑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。”
赫尔墨斯终于露出恐惧。
他猛地想逃，可四面八方的云海怪物同时扑来，封死所有道路。
黑剑落下，幽蓝河流划过天穹。
赫尔墨斯的金翼被斩断，随后是他的身体。
交易与谎言之神在半空中碎裂。
世界各地，无数道路同时短暂迷失方向，商人手中的契约自动燃起一角，盗贼藏起的金币叮当落地。
赫尔墨斯陨落。
圣坛上的光幕剧烈震动，几乎要裂开。
可它仍在苦苦支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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